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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看危机三张脸

http://www.jrj.com    2008年11月25日 11:37     国际金融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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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场全球金融危机,让中美两国之间的“好奇心”和“亲密度”进一步增加。日前,尼布赖特在上海接受本报记者的独家专访——

  本报记者 魏红欣 王小萱发自上海 《 国际金融报 》( 2008年11月25日 第 01 版)

  “金融危机刚刚登陆(中国),你们怎么看?”这是罗宾·尼布赖特(Robin Niblett)见到记者后的第一句问候,也是提问。作为英国皇家国际事务研究所Chatham House的负责人,尼布赖特在国际问题上的研究向来颇具影响力。几天前,应上海国际问题研究所的邀请,尼布赖特短暂来访上海,紧张行程期间,在其下榻的波特曼酒店接受了本报记者的独家专访。

  对于美国金融危机的现状,尼布赖特以“大规模去杠杆化”(Massive Deleverage)来概括。他判断美国金融机构还需要3到4年来解决债务问题,但好在政府终于“摸准方向了”。

  华盛顿就怕世界捂口袋

  “怎么让消费者安心花钱?”这是尼布赖特心目中美国解决金融危机的最大障碍。“如果消费者一拿到钱就存进银行——德国现在就是如此,再想减税也不会起到多大作用。”他所说的这种“流动性”不足,此刻正发生在美国和欧洲的银行与企业之间。

  在尼布赖特看来,整个金融危机以3张面孔交替出现。“第一张脸是银行,第二张脸刚刚现出全貌,就是企业,而第三张脸尚未现形,也就是消费者债务和消费紧缩。”

  在第一重银行危机中,尼布赖特表扬美国政府“起初虽有些迟钝,但目前的表现相当不错”。他也肯定了中国和欧洲等国政府集体采取的一系列降息和注资措施对金融环境的帮助,更何况英国未来还要推出比美国更大规模的5000亿欧元计划。

  目前,第二张面孔已经从面纱下现形,美国的制造业、出口业和零售业正陷入危机。它们依靠信贷和保险来发展贸易,并提供担保,但银行却不愿提供贷款。毫无疑问,美国的问题已不仅仅是金融危机,但“水有多深”,还要看消费受到多大影响。

  而对于仍在模糊阶段的消费环节,尼布赖特认为,各国的做法有所不同。他估计美国政府主要会通过降低个人所得税来推动消费。“奥巴马说了会向中产阶级征税”,但前提是,美国人不会因为恐慌而捂紧口袋。降息可能会是一个有效的办法。

  比起美国老百姓,尼布赖特更担心其他国家的消费者也感染这种“手软”症。这或许是他为何一见面就想知道“中国”怎么看待危机的原因。他期望中国在“放债”帮美国度过危机外,还能“多买点,少卖点”。这也是美国对日本“积怨”已久的一件事,“中国经济若能靠消费拉动,将为世界带来莫大好处。”

  中国钱让欧美左右为难

  尼布赖特给金融危机开出的药方,是让资本不仅在美国,而是在所有经济体间流动起来,包括中东、欧洲,自然也包括中国。既然金融危机给了中国机会,除了普通消费者,美国政府对于中国政府和中国企业的“账单”和“采购单”是否抱有同等的支持?

  就在上个月,中国持有美国国债的数量已经超过了原先的最大债权国日本。有人甚至算了一笔账,每个美国人平均欠了中国将近3000美元。这在中美两国国内都引发了各种猜测和怀疑。

  美国政府与国会在这个问题上也发生了分歧。尼布赖特表示,“国会并不了解中国和美国之间的相互依赖程度”,这也可能导致其对中美贸易施加限制和压力。但他认为,“总统和财政部都非常理解个中道理”,因此“他们在抵制保护主义”。

  美国人有想法不奇怪,中国人也正担心美元贬值拖累中国外汇储备。事情会不会继续糟糕下去?是否会有更猛烈的“金融风暴”袭来,让美元走下货币储备头号交椅?

  对此,尼布赖特认为,短期内很难有其他货币替代美元当此重任。“欧元抗风险能力太差,更毋庸说欧元区的低增长率。”相反,他认为美国有能力率先走出衰退,从企业自由度和税负情况来看,“还有哪里比美国更适合放钱呢?”但最根本的原因可能是,欧洲对中美两大市场的依赖以及中美目前“命运与共”的联系决定了:“中国买美国债是明智的决定”。

  然而,相比美国政府对于中美贸易往来的鼓励态度,中国企业在美国“采购”仍面临难以突破的壁垒。

  “投资又是另一回事了,尽管我个人认为这是好事。”尼布赖特承认,欧美的政客和企业家都对“放中国钱进来”的利弊“举棋不定”。他表示,问题在于欧洲企业担心中国投资者在经济困难时“趁火打劫”,而美国的抵制则更带有所谓的国家安全意味。

  据尼布赖特介绍,中国企业在美投资存在明显的“雷区”。尤其是涉及电信传媒、物流、航空等“战略性”领域,不仅是中国,连欧洲都鲜能获得一席之地。

  让中国资本流进来,这也是度过危机的答案之一。但尼布赖特预感到“一场恶仗”还在眼前。他认为,各国对中国投资的看法“很不一致”:英国是放开门欢迎,法国则在“部分”领域非常欢迎,德国以怀疑居多,美国则是欢迎与对抗并存。尽管阻力重重,尼布赖特依然鼓励中国企业谨慎地参与投资,因为迎战金融危机需要中国,全球经济更需要中国。

  欧洲期待美国新领导力

  一个多月后,白宫将迎来新主人。尼布赖特不久前发表的一篇题为《欧洲呼唤榜样式的新领袖》文章,表达了欧洲对“新美国”的期待。而尼布赖特则向记者介绍了奥巴马当政后可能给国际外交与贸易带来的几大变数。

  首先,从美国未来的经济政策来看,奥巴马的“改变”可能体现在对中等收入以上人群增加税收、改革医疗保健体制结构以及教育体系几个方面。但在宏观经济层面,由于奥巴马内阁和经济顾问中有多名克林顿时期的“旧面孔”,他们会积极抵制美国可能出现的保护主义倾向。然而,在对外贸易关系中,“厚此薄彼”是不可避免的。尼布赖特估计,美国以往的单边贸易伙伴,如哥伦比亚可能会受到更多限制,而WTO、多哈这样的多边合作关系则会得到加强。

  此外,在对外关系上,美国将更多地扮演“关键”参与者,而不是“教导者”的角色。此外,尼布赖特还认为,国际组织的多元化程度将会增加,“G7和G8这样的组织不能够解决问题了,或许该考虑G20以上的组织。”他进一步展望IMF的改革,“这取决于欧洲是否会减少自己的投票权,增加中国等新兴国家的话语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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