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望“全面二孩”成为人力资本投资新起点

2015-11-14 04:50:05 来源:金融时报 华资实业20%大肉分享

    从“单独二孩”到“全面二孩”,这是实施计划生育政策以来我国人口政策的重大转变。管理层之所以在“单独二孩”实施仅两年后,就再次推出了覆盖面更大的“全面二孩”政策,就是基于我国当前的生育率和人口形势情况严峻,人口形势转变对我国长期经济增长的重大影响已经不能再小视。

    2013年11月,“单独二孩”在全国范围实施。本来预计,每年将增加约200万人口,但政策实施效果欠佳,2014年出生人口仅增加47万。“单独二孩”遇冷,乃经济社会形势发生转变的必然结果。

    首先,我国已进入产能过剩的后工业化时代,服务业成为效率的代名词,居民在社会立足的竞争压力与日俱增,智力投资上升。但人口生产的经济和机会成本(如怀孕、生产、哺乳、教育、就业等)大幅度增加且仍然基本由家庭承担。

    同时,我国城市化率已达53%,社会化养老开始取代传统的子女赡养。在现有养老保障无法“覆盖完整、运行有效”的情况下,养老必须靠“年壮储蓄、年老消费”。同时,尽管近50%的人口生活在农村,但“三农”市场化进程加快,食物基本靠市场,种植和养殖仅限于经济作物,农民忙时在农村、闲时在城市,城乡连接非常紧密,农村妇女生育率也迅速下降。总之,人口生产的成本和收益非常不平衡。

    这是“单独二孩”遇冷以及1996年后生育率(1.8-1.6)一直低于替代率(2.1-2.2)的原因。事实上,低生育率是后工业化时代的全球共性。二战后,全球进入长时间的和平与经济繁荣期,世界人口从30亿增长至70亿,但增速从1970年前的2%左右,逐步下降至1970年后的1%左右(70年代恰好是西方发达国家高增长结束点)。联合国数据表明,将1950至2015年划为四个时段,全球及主要国家生育率都呈现台阶式下降,中国、印度、越南、韩国下滑最明显,2010至2015年的生育率不及最高峰时的40%。

    从生产要素角度看,人口是决定经济长期增长的重要变量。我国之所以如此看重人口形势变化对于经济的影响,就在于建国后的三次“婴儿潮”使经济短期内享受到了低成本的、巨大的人口红利。但本世纪以来,人口形势开始逆转,老龄化、少子化、低生育率、劳动人口减少等形成叠加之势,不仅人口红利难持续,老龄化、少子化给社会内需构建、经济转型和财政造成巨大压力。

    应当看到,即便目前松绑计划生育,对劳动力贡献的作用也将是约20年以后的事情,对当前经济增长益处不大。另外,“单独二孩”遇冷和服务业发展,意味着人口政策对生育率影响式微。因此,当下最为关键的是,我国社会应借助“全面二孩”引发的对人口、生育率、生育权的关注,加大人力资本投入,实现从物质资本战略向人力资本战略转变。也就是说,即便劳动人口减少,但社会应借助劳动力素质提升来带动全要素生产率提升。

    人口红利对于“中国模式”的贡献,事实上是上世纪80年代开始的,中国社会农业劳动力长期维持无限供给,包括劳动力在内的要素超低定价,在其与资本结合后,在长期内并未出现资本报酬递减,并将“刘易斯拐点”推后。但进入21世纪后,计划生育影响叠加产业转型,人口形势逆转,农民工工资与农业雇工工资接近,“刘易斯拐点”出现。2004年后,劳动力转移对经济贡献降至10%以下,经济增长更倚靠资本形成(固定资产投资),特别是房地产投资。

    但是,资本边际报酬迅速递减,单位GDP对应资本投入比从2007年1∶3上升到2014年1∶7。同时,老龄化加剧,储蓄贡献减少,资本产出比迅速触顶,中国进入新古典增长阶段。根据新古典框架,经济增长源于两部分,要素投入范围扩大、劳动生产率增长。尽管取消户籍限制、消除劳动力流动障碍,还能再挖掘劳动力投入潜力,但生育率下降后,劳动力供给可挖掘空间有限。

    因此,我国长远应对之策关键是提高劳动生产率,这其中人力资本投资是关键。发达国家之所以在劳动人口占比和GDP增速远低于我国时,仍能实现较高的经济绩效,就在于更高的人力资本。因此,从“单独二孩”到“全面二孩”,凸显了国家对人口资源的再认识,即中国当前不是人多,而是缺人,希望这会成为我国人力资本投资的起点。过去30年来,我国义务教育和高等教育范围扩大,为经济高速增长做了高质量要素储备。未来,国家应以“全面二孩”为契机,本着“百年树人”的长效思想,在人口生产、教育、就业和养老等方面,构建完善的、全生命周期、均等化的社会保障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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