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华14年:碧桂园教育扶贫考

1评论 2016-05-30 00:10:00 来源:经济观察报 疫情对A股影响持股跟踪

  “大国减贫·企业之思”精准扶贫案例

  中央扶贫工作会议为十三五期间扶贫工作明确了方向,到2020年,中国现行标准下农村贫困人口实现脱贫,贫困县全部摘帽,解决区域性整体贫困。

  新的精准扶贫方略强调动员全社会力量参与、采取多种方式共同参与扶贫,并实施 “五个一批”工程。通过对贫困人口建档立卡、明确了“要扶谁”之后,究竟“怎么扶”才更有效果、更可持续,仍然是摆在众多企业面前的困惑。

  我们看到,改革开放三十多年以来,先富起来的一批企业公民,在实践中已经探索出了诸多有效减贫的路径,与政府的扶贫不同,来自企业的商业力量,可以更有效的对接市场,为国家拾遗补缺,为社会提供镜鉴。

  在本期案例中,我们推出了来自碧桂园(港股02007)集团创始人杨国强的教育扶贫案例。在《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打赢脱贫攻坚战的决定》中,教育扶贫被赋予了“阻断贫困代际传递”的使命,其实现路径被描述为 “让贫困家庭子女都能接受公平有质量的教育”。2016年开始,进入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决胜阶段的中国,让7000万贫困人口走出贫困,是期许更是责任。在这一过程中,教育扶贫作为精准扶贫的重要部分,更责无旁贷地成为治本的力量源泉。杨国强和他的碧桂园集团,并没有简单的捐资助学,而是探索用教育的方法,来改变贫困孩子的命运。中国需要什么样的教育扶贫模式?碧桂园或许给了我们一种启示。

  ——编者按

  两男两女四个孩子,规规矩矩地坐在那里,腰板挺直,双手整齐地放在前面,眼睛直视前方。四月上旬的一个上午,他们作为国华(港股00370)纪念中学的代表,面对着外来的考察者们,讲述着自己的故事。

  大家好,我叫徐瑛(化名),来自高二四班,我的家乡是江西宜春。我是单亲家庭,家里有三个孩子,班主任知道我的家庭情况。毕业那年学校接收到了国华中学的文件,就推荐我来报名。当时家里人都不太相信,觉得怎么会有那么好的事儿呢,什么都免费。亲戚也劝我不要去考,但是我妈妈说,孩子反正要成长,应该去闯一闯。然后我就报了名,先是在当地考点考试,再到国华的夏令营来——相当于是面试……杨叔叔给我们的东西不只是物质上的还有精神上的,他非常注重我们综合素质的培养,我从一个非常内向的人慢慢进步,一点一点进步,我试着主持辩论赛,参加一些集体活动,让自己变得更加的外向更加的善于表达。

  广东顺德国华纪念中学,以碧桂园集团董事局主席杨国强的哥哥的名字命名,如今已创办14年。

  能来到国华中学,徐瑛是幸运的。2013年,碧桂园集团在江西宜春的一个项目即将开盘,发起了一个叫做“寻找国华学子”的公益活动。宜春主管教育的副市长给予了支持,下发通知到各个中学,招收家庭贫困且品学兼优的初三毕业生,国华中学从此能够在宜春市招生了。

  得到机遇眷顾的是幸运儿,因为被国华中学录取,徐瑛可以享受完全免费的三年高中教育,还能得到生活补助,包括寒暑假往返家乡的交通费用。进入国华中学,这些孩子相当于进入了一个特殊的培养通道:不止高中三年,只要这个孩子能够一直升学,他们本科、硕士、博士——只要一直在读书深造,所有的费用都将由杨国强来资助。

  杨国强曾经这样描述自己的过往:17岁之前没穿过新鞋子,后来在国家的资助下,他得到了7块钱的助学金和2块钱的生活费,得以进入了学校,改变了命运。

  国华的14年

  要知道,想纯粹做一件善事并不容易。

  2002年,杨国强笃定了筹办中学的事情,多次与顺德的教育部门磋商。当时主管教育的官员有一个担心:办学校开头简单却难在坚持,如果杨首富只有三分钟热度,中学办到一两年停下了,政府还得收拾烂摊子。

  杨国强是个执拗的人,他拿出了2.65亿,先成立国华纪念中学教育基金,确保中学不会断供。当时,2.65个亿的资金超过了杨国强个人财富的50%。

  国华纪念中学开门办学了,第一年,国华纪念中学招收了83个学生,主要来自广东省。这当然不行,杨国强的目标是面向全国。

  在一个以行政区划为界、块状分割的教育体制之外,国华中学想搭建起自己的招生渠道,注定遭遇牵绊。怀疑和不解,伴随着这个学校成长的14年,很多人听到全免费的学校,会想到“骗子”二字。

  国华中学在每个省都设立了一个招生点,通过省的扶贫办或扶贫基金会、慈善总会、共青团委员会等社会团体招生。受困于板结的体制,这样的招生机制并不顺畅。国华中学在各地招生,常常会遭到当地教育部门和学校的抵制,被视为争抢优质生源的外来者。国华学校常常通过个人的口碑宣传来找到生源。校长季德华说,只要是一切组织和个人推荐生源,国华都欢迎。

  国华中学无意中触碰了教育体制的壁垒,招生虽是善事,却会影响教育官员的政绩。国华中学每年招收200多个学生,分配到全国28个省市是很小的一个比例,但从上至下的行政传递,到了具体的学校,就成了直接影响教育政绩的因素。季德华曾接待了一百多位各省市主管教育的官员,他们参观以后都很感动,纷纷表示回去以后帮国华推荐学生,但到目前为止,办学的十四年里,只有三个地方的官员履行了诺言。

  2013年,国华中学在江西瑞金市招生的时候,瑞金的教育局和公安局就把国华中学当作非法招生来看待,捣毁了考场。在山东菏泽招生时,虽然之前山东省教育厅表态支持,但菏泽市教育局却强烈抵制,捣毁了考场。越是贫困的地区,对国华中学的抵制越是突出,而这些地区,又往往是国华中学最期望招生的地区。

  国华中学在招生上的磕绊,或许与杨国强的刻意低调有关系。在创办学校之初,杨国强就跟学校的管理者强调,不允许对国华大张旗鼓地搞宣传。就这样,国华中学在初期发展的近十年间,是一个神秘的存在。

  国华系

  进入国华学校的学生,体现了杨国强鲜明的个人倾向:必须是家境贫寒且品学兼优。要满足杨国强设定的两个基本条件并不容易。

  家境贫寒,要有当地政府部门的相关证明文件,诸如低保证明等;而品学兼优,则要参加国华自行组织的考试和面试。每年,通过文化考核的三百名学生要到国华中学来参加一个夏令营——这相当于一个面试,然后从中选取二百名学生录取。当然,学生在去考点参加考试过程当中,产生的一切费用都由学校承担。

  国华中学距离碧桂园总部不过几分钟的车程,杨国强是这里的常客。进入国华中学的学生,杨国强会和每一个人谈一次话,即将毕业时,也要谈一次话。他的谈话没有艰深的大道理,往往只是朴素的几句话:要好好做人,努力做事。

  每个进入国华的孩子们,学校每个月会固定发给零花钱,男生40元,女生65元。平时在学校里,校舍的清洁和设施维护,都由学生自己管理。为此,杨国强曾经花费了很多时间,和延聘而来的校长和(港股00001)老师们,研讨如何让这些孩子学会自我管理,严格遵守制度。

  在招生上磕磕绊绊十年的国华中学,在教育上结出了硕果。这些年,国华中学本科升学率是100%,重点本科升学率在广东省多年保持第一,最近三年的重点本科升学率保持在95%以上。国华中学不止是慈善学校,也成为响当当(美股DANG)的名校。

  在国华中学的老师看来,国华的孩子们有着和同龄人不太一样的过往,他们要么是特别贫困,要么遭遇过家庭创伤,相比于别人,他们往往更加自卑一些、敏感一些、焦虑一些。为此,国华中学给所有学生建立了心理档案。设立了导师制,每一个学生,都有一位导师,导师未必授课,但这位导师是学习和生活中全方位的老师:导思导学导心导行。

  每一个国华中学的学生都会参加公益活动,去敬老院,去爱心协会,去儿童福利院。一个国华的同学描述说,我们有各种不幸,可去了儿童福利院后,看到那些孩子有的是失明的,有的孩子是残疾的,有的是先天性疾病的。看到他们就会觉得,至少我还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而他们却因为身体残疾被遗弃,我们相比是幸福的,我们现在得到了别人的帮助,那我们也应该帮助别人,把更多的爱心给他们。能够给予,便觉得自己高尚,也觉得应该珍惜当下。

  创办14年来,国华中学的学生如今早已分布在中国各个省市。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质:就是特别能吃苦,特别坚韧,热衷参与公益。

  2003届毕业生苏春雷记得,他上大学的时候,参加的第一个社团就是青年志愿者协会。这个协会是没有回报的,去帮助那些小孩,去做免费的家教,照顾孤寡老人。苏春雷曾经照顾过一个老教授,连续给他读报读了半年。

  国华中学的毕业生里,有的同学如今就在从事慈善工作。这些年,国华的学生积极出现在汶川地震、雅安地震的灾后服务工作现场。还有的同学,工作之余会兼职参加社会公益活动。遇到公益性的捐款捐助活动,国华系的毕业生们总是冲在最前面。

  教育可报国

  2014年,碧桂园职业教育学院在广东清远市开学了。杨国强不止办了中学,还想亲自创办一所大学。

  而创办职业教育学院,最初源于杨国强一次德国考察,德国制造的领先得益于德国“双元制”的职业教育,培训过程是在工厂企业和职业学校,获得职业培训证书的年轻人与获得其他学位证书的同龄人相比毫不逊色,而技术人才在德国具有较高的社会地位和优厚的工资收入。

  在这方面,中国的职业教育显然还是短板。杨国强自此萌生了创办职业教育学校的想法。

  “我出生在农村,也曾很贫困。开始工作时做了泥瓦匠,一门手艺改变了我的生活,以汗水、知识和良好的品格执着地追求自己的梦想。感谢国家改革开放和社会的佑助,让我有机会为社会建造广厦千万间,亦可以力所能及地帮助有需要的人。'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我在这里选择了职业教育扶贫,帮助那些有经济困难的学生。在回报社会、推动社会进步的道路上,我尽我所能,能走多远就走多远。”

  这段话刻在这所大学主教学楼旁边,每个走进学校的人都能看到。据说,为了表达杨国强的办学心愿,这段话数易其稿,杨国强都不满意。最后还是亲自上阵,用最朴实的话讲出他的办学初衷。

  进入这里,仍然是全免费。在诸如导师制等方面,碧桂园职业教育学院完全复制了国华中学的经验,而进入这所学校的学生,也须是家境贫寒品德高尚的高中毕业生。

  这或许可称得上是一次教育实验,杨国强为这所大学设定了全新的人才培养机制:“校企融合、产教联动、工教一体、工学结合”。

  2014年,这个学院共招生300人,开设了酒店管理、物业管理、工程造价、建筑工程技术4个专业,2015年又增设了建筑装饰工程技术和园林工程技术专业。就读的学生们同时要参加工作。

  这些专业设置,一一对应着碧桂园集团涉足的产业。为此,杨国强又收获了不少质疑:究竟兴办教育,还是为自己的产业培育人才呢?

  杨国强不再解释,他在公开的场合下很少谈到他的教育。学校的管理者们说,对这里的孩子们,他们没有任何的前提,毕业以后,愿意在碧桂园工作的,一样要参加入职的考核。碧桂园职业教育学院有一个明确的办学目标——这当然也是杨国强设定的:当第一届学生毕业时,走出校门就能拿到上万元的月薪,这便是教育的成功。

关键词阅读:碧桂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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