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你不了解的周小川:为何连外媒也喜欢他?

1评论 2018-03-13 06:32:30 来源:秦朔朋友圈 作者:林凛 弱市唯一赚钱方法曝光(干货)

  如果要评价他的功绩,看看中国的经济发展方可知悉。(If you seek his monument, survey China’s economy.)

  这是英国《经济学人》(The Economist)对于中国央行行长周小川的描述,在2018年2月刊中“No Ordinary Zhou”(《非凡周小川》)一文中可寻。

  令人难以想象的是,很多时候让中国人看来并不“友好”的外媒,竟会写出一篇积极、甚至颇为煽情的人物文。对于小川行长,外媒始终是“手下留情”,其良好的国际形象也有目共睹。

  执掌央行15载,小川行长从黑发到白发,而中国经济也早已是另一番模样。3月9日,在梅地亚新闻中心,小川结束了可能是他人生中的最后一次“两会”央行记者会,一个半小时,足足回答了中外媒体的16个提问,刁钻的、逗趣的、未卜的,他皆应答自如、以数据支撑。

  眼下,各界都在猜测,谁是下一任央行行长?这个问题固然重要,但无论谁当选,中国经济、金融体系都比15年前更加发达,即使是问题不少、金融改革也远未完成,但小川的确打下了较为坚实的基础。

  到了交棒的时候了,据一个外媒朋友提及,去年9月,小川见外宾,主人没架子、客人也放松,当被问及中国经济金融改革的未来发展规划时,他突然说:“我快退休了,改革自有后来者承担。”外媒也提到,副国级官员见外宾时候主动坦言退休的,也就是小川。开会期间被记者围堵,面对是否退休的提问,他笑道:“人都是要退休的。”

  改革,积少成多

  谈到中国的金融改革,外媒和很多中国业内人士的第一反应就是——慢于预期。对于小川,也有指责的声音认为,似乎前几年水放得太多了,高企的债务问题始终没有解决;另外,2015年的“811汇改”导致人民币贬值、资本外流加剧,有人说小川对市场化改革和人民币国际化太过激进了。

  不过,这种指责对于小川也许并不公平。一来,中国始终怀揣着人民币国际化的雄心,哪个国家不希望自己的货币能成为强势货币?而央行也清楚,开放资本帐户必然会加速暴露中国金融短板,因此他也始终鼓励中国加速改革。从某种程度上而言,这种改革的确在持续,只是近年来中国对于防风险(即不发生系统性风险)更为关注。

  就债务扩张而言,似乎也并非小川可控。一般语境下,债务其实是“中性词汇”,而要实现中国制定的增长目标,一定的负债无可厚非,而央行也要提供支持性的货币政策。当然,在制定货币政策方面,全球央行都应该是独立的。

  尽管中国央行无法实现百分之百的独立性,但在外媒看来,小川能够把控好政治尺度,同时也对经济学、金融体系有着深刻独到的见解,因此即使不能一步到位,他也在改革的方向上不断小步前进。

  今年,小川年满70周岁。2002年至今,15年多的任期让他成为史上任期最长的央行行长。15年间的经济“转轨”过程中,单一的货币政策工具,行政化的银行体制,缺乏弹性的利率、汇率均无法满足市场化的需要,亦难以实现资源的有效配置。小川任务艰巨。

  一个你不了解的周小川:为何连外媒也喜欢他?

  15年飞逝,在他任职期间,这位技术派官员、改革家留下了众多改革财富——市场化的利率体系、国际化的人民币、丰富的货币政策工具箱,中国也不断融入国际金融体系。

  小川上任伊始,就被推到了改革的风口浪尖。推动金融开放,这需要中国金融体系有足够的竞争力,因此人民币国际化是小川的一个起点,一个浮动的汇率体系是金融开放的先决条件。而就政治层面而言,国际化这个概念也更容易推进。

  于是2005年7月21日起,央行宣布中国开始实行以市场供求为基础、参考一篮子货币进行调节、有管理的浮动汇率制度。人民币汇率不再盯住单一美元,形成更富弹性的人民币汇率机制。汇改在2015年又进入了另一个高潮,而如今,人民币市场化的道路已经走得更加有底气了。

  此外,资产支持中期票据也是小川任期开始后的一个重点。当时,央行在推动债券市场发展及企业直接融资方面可谓不遗余力。中期票据的一大看点是,与当时的企业债相比,央行在推动企业直接融资方面将获得更大的话语权。

  按照当时的《企业债管理条例》,企业债实际上是多头管理——企业债发行的资格须经过发改委审批,发行上市由证监会监管,央行实际上只负责发行利率的监管。相比之下,中期票据的监管则在更大范围上由央行来负责,甚至是只需要央行的审批,从而打破企业债多头监管的格局。

  呼应了导语中的评价,这也就是小川在各种制度上的束缚下,寻求改革突破的一种迂回战术。

  “艺术家”交棒金稳委?

  相对于只要“守成”的美联储,在一切尚在打地基的中国,人民银行的宏观调控无疑就是一门“艺术”,就像现在既要去杠杆,又要维稳、不发生系统性风险,而小川无疑就是一个“艺术家”。

  其实鲜为人知的是,小川本人就是一个真正的艺术家。去年,就有外媒朋友写过,1998年11月,最大的对外出版机构新世界(行情600628,诊股)出版社悄悄出版了一本关于音乐剧的书,定价36元,第一作者就是周小川。 这本题目为《音乐剧之旅》 的书“首次向中国读者全面介绍了音乐剧这门艺术形式”,让诸位避免“遗漏掉本世纪最重要且发展最快的一项文化成果”。

  外媒还提及,时任建行行长的周小川想必体力惊人。1998年处于金融体制改革的当口,在采访中,该书的责任编辑说当时的周行长还在中央音乐学院兼职教授音乐剧。

  笔者也从熟悉小川的人口中了解到,小川的确是狂热的音乐爱好者,包括歌剧。据说,多年前北京上演瓦格纳的歌剧,小川连续四场都在。还有例如莫扎特、理查施特劳斯等等都是他的心头好。

  此外,小川还是运动爱好者,尤其爱好羽毛球。央行内部就有个员工“羽毛球队”,据说小川也是经常打头阵。去年10月,IMF总裁拉加德(Christine Lagarde)还在华盛顿开会时送了一套羽毛球拍给小川。

  去年3月的“两会”发布会上,“69岁的周小川换了一块表”意外成为了市场热议的焦点。那时,小川戴了一块银色金属表壳搭配冷银配白色耐克运动表带,苹果官网售价人民币三千出头。在以“千篇一律为美”的官场文化中,这块手表似乎令小川显得有些不同。此前的十几年间,他都带着一块看不出牌子的金属手表。据说是块天津产的海鸥。

  一个真正优秀的央行行长,除了学术水平,更重要的是全方位的能力,包括上述对艺术、运动的热情,以及与市场沟通的能力。小川与国际各界沟通毫无障碍,也从来不用翻译,这可能也是他在国际上广受好评的原因之一。

  接下来,这位“艺术家”的接班人不论是谁,各界猜测国务院金融稳定发展委员会(金稳委)可能都会扮演比央行更重要的角色,尤其是在宏观审慎管理方面。

  金稳委在去年召开的第五次全国金融工作会议上被提出以来,面纱开始逐渐被揭开。

  同年10月,小川在华盛顿召开的G30国际银行业研讨会上发表演讲,透露了未来金稳委将重点关注的四个方面:影子银行资产管理行业互联网金融金融控股公司

  其实,上述这几方面也是过去几年来问题、风险最集中的领域。2003年,中国金融分业监管格局建立,而这几年混业大势下分业监管的弊病暴露无遗,监管的相互竞争更是助长了行业乱象。尤其是2015年夏季“股灾”之后,加强监管协调、改革监管体制被提上了日程。最终决策层的选择是:成立国家级的金融稳定发展委员会,由央行主导宏观审慎监管职能。

  金稳委的主席、副主席人选可能会在“两会”后公布。而在国务院金稳委成立之前,央行内部设有金融稳定局,国务院层面设有金融事务局(秘书四局)负责“一行三会”的行政事务协调,同时还有由人民银行牵头金融监管协调部际联席会议制度。

  就过去几年的经历来看,央行的协调功能似乎并未充分发挥,而未来,金稳委从级别、人事、职能上都远远超过过去的设置。

  一个你不了解的周小川:为何连外媒也喜欢他?

  央行行长周小川等谈金融改革与发展

  回顾小川“问答”

  尽管小川即将交棒,今年“两会”的央行发布会上,问答环节也可以反映出央行的态度和一些未来关注的焦点。除了小川,出席的还有央行副行长易纲和潘功胜。

  发布会要点:

  周小川:未来M2存量资金使用将更有效率,货币政策和外汇政策会有相应政策响应。

  易纲:中国是否会跟随美联储加息?中国的货币政策主要考量的是国内的经济形势。

  潘功胜:逆周期调节等政策已基本退出,微观监管政策会保持一致性。

  周小川:在市场准入方面,中国胆子可以大一些,开放程度更高一些。

  易纲:放宽或取消外资股比限制,并不意味着放松监管。

  周小川:已经发生的金融机构和准金融机构风险需要抓紧处置。

  周小川:研究了双峰监管的体制,现在还在观察,还不一定要采用双峰监管。

  周小川:如果M2和名义GDP基本一致,那么从广义货币供应量角度来看,基本就是不松不紧。

  周小川:开放南向债券市场没什么困难,只要有需求,随时可以做到。

  潘功胜:正会同相关部门对资管新规进行修改,履行相关程序后会尽快向社会公开。

  周小川:数字货币发展有技术上的必然性。未来可能纸币、硬币这些会逐渐缩小,甚至不存在了。

  周小川:虚拟资产交易这个方向需要更加慎重。不慎重的产品要停一下。

  周小川:数字货币未来监管取决于技术成熟程度以及测试评估情况,还有待观察,不是马上要拿监管措施。

  值得一提的是,在问答期间,当在被问及漫长的工作中,有没有特别难忘的和遗憾的事时,小川回答很简单却也真诚——经过这么多年在金融系统工作,事情太多了,所以很难挑出来说哪件重要、哪件不重要,不过能跟大家一起将金融改革开放向前推进,是件很有幸的事。

关键词阅读:周小川 外媒

责任编辑:Robot RF13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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