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巨型公司 与一个国家的现代化征途——读《沙特公司:沙特阿拉伯的崛起与沙特阿美石油的上市之路》

1评论 2020-02-22 08:01:25 来源:上海证券报 华资实业20%大肉分享

  《沙特公司》(美)埃伦·R·沃尔德 著尚晓蕾 译中信出版(行情300788,诊股)集团2019年1月出版

  一家巨型公司

  与一个国家的现代化征途

  ——读《沙特公司:沙特阿拉伯的崛起与沙特阿美石油的上市之路》

  ⊙许 鑫

  2019年12月5日,当今全球最大的石油公司沙特阿美公司公开发行股票,成为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IPO,沙特阿美也由此登顶世界上市值最高的公司。这是能源领域乃至中东地缘政治的大事,西方媒体的报道长篇累牍。由于历史、语言和宗教等原因,人们普遍缺乏对沙特的了解,《沙特公司:沙特阿拉伯的崛起与沙特阿美石油的上市之路》恰好为我们了解沙特这个国家以及沙特阿美石油公司提供了很好的入门读本。

  作者埃伦·R·沃尔德(Ellen R. Wald)博士是资深中东事务专家和石油事务专家,曾为两届美国总统撰写能源政策分析,并为国家大型金融机构提供咨询业务。一位女性能在男性主导的中东地区生活十多年,相当不易。读完整本书,笔者发现,沃尔德不仅专业水准了得,且非常善于讲故事,笔下的人物往往在寥寥数笔之下栩栩如生。

  总体而言,这是一部编年史,但似乎难以分清到底是沙特这个国家的编年史,还是沙特阿美石油公司的编年史,因为这两者实在纠缠得很深。没有沙特这个国家,自然不会有沙特阿美石油公司,但如果没有沙特阿美石油公司,也很难说会有一个在纷争不已的中东具有巨大影响力的沙特阿拉伯。

  当沙特阿拉伯在1932年宣布统一时,这与其说是一个国家,不如说是几个部落的联盟:没有公路,没有学校,没有医院,所有现代国家有的东西统统没有,甚至连建立一个现代国家所需要的基础也没有,比如水和耕地。但80年后的今天,沙特阿拉伯不仅有公路,有大学,有医院,甚至已成为全球能源行业的主要玩家,有大批精通英语、具有国际视野的精英管理层,能左右全球的金融业。

  如此成就,主要归功于沙特阿美公司。沙特这个国家建立在沙特阿美公司的税收和效忠上。沙特阿美公司的成功,既是沙特阿拉伯这个国家工业化和现代化的基础,也是其工业化和现代化的标志。早期,当沙特阿美公司还掌握在美国人手中时,沙特王室利用从阿美公司获得税收和分成,安抚了各个缺乏现代民族意识的部落。正如书中所描写的,任何国民都有权利向国王请求帮助,而国王有义务满足其要求。随后,当石油美元越来越多时,沙特王室开始使用石油美元修建医院、高速公路和大学,并将部落里的牧羊童培养成技术精英。最后,当阿美石油变成沙特阿美石油时,王室不是把石油当作收入来源,而是把石油当作武器,当作全球影响力的来源。

  书中的一个主要情节,就是沙特王室如何从美国人手中拿回阿美石油公司的股权。与很多中东邻居不同,沙特对石油主权的争取不是毕其功于一役的国有化,而是极有耐心的、不惜花费数十年的不断施压、威胁、谈判和妥协。从上世纪40年代起不断提升从阿美公司收入中的分成,到60年代获得董事会席位,再到80年代通过购买获得所有美国公司持有的股份。至此,沙特阿拉伯花了40年才获得阿美公司100%的股权。从事后看,在这个过程中,沙特既不断培养出本国可经营管理阿美石油公司的各种人才,也避免了美国公司退出后的过激反应。

  从美国人手中拿回100%的控股权后,沙特王室并没有颠覆性地修正美国人的经营策略,而更多的是继承。沙特阿美石油公司的最终主导权牢牢掌握在沙特最高领导人手中,而经营权则牢牢掌握在这几十年里培养出的技术人员和经营层手中。沙特阿美公司保持了相对的独立性,虽然沙特阿美是王室的公司,石油行业是王室的行业,但为数众多的王子们不得干预企业的运营。

  阿美公司所有权的争夺和对公司的经营,体现出沙特阿拉伯王室,这个从沙漠中走出来的政治家族令人惊叹的政治智慧。沙特在考虑石油事务时,采用了长远的眼光,注重的是长远的利益。在追求目标时,无论是石油还是其他,沙特的领导人都小心翼翼、深思熟虑,不惜花费数十年的时间。这种增量主义、平稳过渡的思想,对沙特的内政外交帮助很大。沙特之所以能够成功避免中东邻居们普遍遭遇的内忧外困,这种处理问题的方法论,可谓居功至伟。

  沃尔德向我们描述了,沙特精英阶层坚信自己的国家会有更美好的未来,比如在采用太阳能(行情000591,诊股)呼声越来越高的今天,太阳能最丰富的地方在他们的沙漠。2016年,沙特副王储萨拉曼在宣布“考虑将沙特阿美石油公司上市”时曾表示,沙特不再靠天吃饭,不再需要看全球石油价格的脸色,相反,沙特将切断对石油的依赖,用卖掉股票筹集的资金发展非石油行业。

  本书虽然只有薄薄300多页,又要兼顾沙特的国家历史和沙特阿美的公司历史,因此不得不对部分历史一笔带过,让读者有些摸不到头脑。比如,对于沙特的建国史以及沙特王室和瓦哈比教派的关系,作者都没有深入阐述。想要了解这部分内容,读者可能需要读更多的有关阿拉伯国家的历史,比如《征服与革命中的阿拉伯人:1516年至今》等。

  如同一些快速现代化的国家一样,沙特在表面的现代化背后,仍保留了浓厚的传统思想,这个国家的未来,取决于现代化的经济基础和传统上层建筑之间的磨合。沙特阿美石油公司IPO,就是这种磨合的体现。起初,沙特向外释放的信号是在全球主要金融中心上市,以彰显沙特推进国际化、现代化改革的决心,但在国内种种反对声音下,最终只在利雅得证券交易所上市,出售的股票规模远低于当初宣布的10%左右,且购买的投资者也半数来自本国。年轻气盛、离王位只差一个名分的萨拉曼,也不得不对本国传统思想低头,更何况最近发生的一些震惊全球的事情,体现出这位王储本身还保留部分浓重的传统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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