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富记往期回顾

   2016年9月30日,罗牛山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罗牛山)发布公告,其公司实际控制人、董事长徐自力拟通过资产管理计划增持公司股份不超过2.5亿元。2016年12月16日,罗牛山再次发布公告,披露徐自力已完成超过1.9亿元的增持,并表示不排除未来6个月内继续增持的可能。果然,2017年5月3日,罗牛山再次发布公告,徐自力又计划在12个月内增持公司股份1亿元至2.5亿元。
       
  
   2017年5月27日,证监会发布《上市公司股东、董监高减持股份的若干规定》其意义被评价为“治理金融乱象,维护市场公平正义,保护广大中小投资者合法权益,防范经济运行‘脱实向虚’”。
   2017年6月8日,徐自力公开向全体在职员工发出增持公司股票倡议书,鼓励全体在职员工积极买入罗牛山股票。同时郑重承诺,“2017年6月8日至6月12日期间,公司及下属全资子公司、控股子公司的全体在职员工通过二级市场净买入罗牛山股票且连续持有12个月以上并且在职,若因增持罗牛山股票产生的亏损,由本人予以全额补偿;收益则归员工个人所有。”
   什么是优质企业,什么又是企业家的责任感?也许每位成功的经营者都有自己的定义。徐自力用行动说出了自己的答案。他对金融界网站说:“30年坚持做农业,20年只买不卖公司股票,14年只融了一次资,全部投入到实业中了。只这几条,就可以说明罗牛山是一家怎样的企业。”
  上市20年的罗牛山,经历了农业转型、环保升级、农产品价格波动,抗过了资本市场的波动、打击,乃至诱惑,“坚持做农业”5个字,蕴含着难以想象的沉重。徐自力说,如果不是对农业事业的热爱与情怀,无论是他还是罗牛山,是绝对坚持不下来的。
  然而,徐自力还有一套理性的经营哲学。他说,“我可以不一定要赚很多钱,但不能背很多债。借钱还不上就是失信,失信是没有借口和不被原谅的。在做好这个大平衡的基础上,我愿意去推广对农业的理念与情怀。”对此,他也毫不讳言的谈起了罗牛山被诸多议论的“扣非后就是亏损”现象,并坦诚的表示,在公司转型升级的过程中,若不是非主营项目盈利的支撑,罗牛山的农业发展,不一定挺得过来。
  接过罗牛山接力棒5年有余的徐自力,正在用坚持与理性,延续着罗牛山持续了30年农业情怀。
 
              
          
    
颇具时代特色的“下海”故事

  徐自力是在清华大学五道口金融学院接受金融界网站访谈的。这段时间,他频繁往返海口与北京,是为了在五道口金融学院进修EMBA。用他的话说,之所以选择这里,是因为在经过调查了解后,认为五道口金融学院的EMBA更符合他的需求,即寻找与罗牛山互补的资源、学习先进管理知识,并了解最新政策及信息。
  徐自力与海南乃至罗牛山的故事开始于90年代。剧情中浓浓的改革开放初期鲜明特色,相信会让不少人感同身受。
  徐自力是湖北人,1986年20岁的他,以毕业大学生的身份在湖北一家机械厂参加工作。因为懂理论、懂技术、懂业务,又经常身处一线基层,他一步步从普通职工,做到了副科长、科长,并终于在26岁的时候升任了该厂的副厂长。
  1994年,邓小平南巡讲话两年后,28岁的徐自力,毅然辞去国营厂副厂长的职务,来到海南“下海”。当时,他在海口永盛畜牧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任总经理。而这家企业,后来也成为了罗牛山上市时的股东公司之一。
   经历过那个时代的人应该都还记得,尽管在当年国企员工甚至管理层辞职“下海”、“南下”发展的例子并不稀奇,但做出这样“砸掉铁饭碗”的决定,所需要的决断与勇气却并不是每个人都具有的。因此,哪怕所在的国营单位持续亏损,工资欠发,还是有更多的人选择继续守着惯性的生活与稳定的岗位。
  谈起当年的想法,徐自力说,一方面是因为民营经济的快速发展让他看到了更广阔的发展空间,另一方面则是正处在冲劲十足年纪的他,渴望一个新观念与新体制的环境。
  “我觉得当时做决定还是很果断的,毕竟还年轻,所以无所谓。”他笑着说。
  至于与罗牛山结缘,则完全源于一个巧合。现在看来,对徐自力来说,这个巧合已经成为他人生中抓住的最重要机遇。
  1997年,罗牛山上市,年仅31岁的徐自力成为董事会董事之一。他告诉金融界网站,之所以能成为董事,是因为受让了一个发起人的股份。这家发起人企业,因为可能资金出了些问题,就将罗牛山的股份转让了。
   “因为那个时候都是法人股,是不能流通的。那家企业资金链又出了问题,所以就卖给我们(永盛畜牧)了,我也就成为了董事。”徐自力说
  “罗牛山真正的创业人不是我,是一位叫吴伟雄的前辈。他是一位真正的传奇人物。”徐自力直言到,“当初海南省因为地理位置特殊,畜牧也很不发达,蛋、奶,猪肉都要靠内陆输入。一遇到台风就出现供应断绝。吴伟雄是海南引进的人才,专门为政府做‘菜篮子’工程。他来了以后海南省的畜牧业才发展起来的。”
   言谈间,徐自力对吴伟雄的推崇溢于言表。巧的是,吴伟雄也是一位湖北人。都说荆楚敢为天下先,可能也正是这位湖北老乡的影响,使农业成为徐自力在此后一生追求的事业。
  • 罗牛山改制:人也很努力,天也很帮忙
      最初的罗牛山,是一家国有控股的上市公司。
       由于经营环境、产业结构等种种原因,加上农业本身的属性特征,2000年后的罗牛山盈利逐年下降。在2005年与2006年更是连续亏损,已然“披星戴帽”,面临退市风险。”
      在这样的大背景下,2006年,罗牛山终于完成了股权分置改革。而据徐自力表示,改制时的国有股份转让方案是分层级的,先是员工可以优先购买,接下来由管理层购买,最后剩余的向社会出售。
      谈起改制前后,徐自力依然记忆犹新。
      “那段时期资本市场很低迷,而且没有多少人看好这家上市公司的股份和平台。因此大家购买都不是很积极。二级市场买甚至比改制的价格还要低。
      当时的罗牛山可谓是人心浮动。据徐自力介绍,一些有编制的干部,就选择了在改制后回到了体制内。
      “只有干部能回去,我可没有这种身份。”当时徐自力是怎样的心态并不可知,但显然现在他已经能笑着回忆了。“除了没地方回去以外,我当时还是觉得这个平台是很有价值的。毕竟是那么多有才华的人用了那么久创建的一个平台。”
      “后来的发展我也是没有想到的。”徐自力说,“如果当时大家知道在股市好起来之后,这个平台在改制之后能焕发出这样的活力,可能买的人就会多很多了。”
      2006年改制后,罗牛山在次年实现了扭亏。
      “我们后来总结,这就是人也很努力,天也很帮忙。”徐自力很有感触的谈起那段岁月。当时,猪周期恰好进入上行阶段,养殖行情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加上一部分股权投资也实现了增值,使得罗牛山在2007年就实现了扭亏,躲过了退市危机。后来,又由于一些本来用作农业的土地,随着城市的发展变成了市郊甚至市中心,在政府的规划下进行了房地产开发,实现了盈利又进一步对企业进行了反哺。
      “再加上政府也越来越务实,尊重企业、产业发展规律,对我们这种真正在做实业的企业进行了一定扶持。”徐自力说,“在这种情况之下,我们尽管艰难,但还是走过来了。”
              
  • “重建”罗牛山
       2013年11月,《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发布,次年1月1日施行。
       对于主营业务是畜禽规模化养殖的罗牛山来说。这无异于一次浴火般的考验。
       “2013年前的畜禽污水排放标准与2013年后的标准比较要宽松很多。按照之后的标准,整个行业在当时几乎没几家合格的。”徐自力说,“我们是海南畜牧业的大企业,受到社会的要求与期望值都高。加上企业的下游就是一个红树林保护区。因此在当时,媒体和环保公益组织对我们的关注度非常高。那时我们面临两个选择,要么改造,要么关掉。
     “饲养近50万头猪的36家养殖场,我们一下关停了其中23家,减少的产能规模近70%。”徐自力告诉金融界网站,罗牛山一些改革开放以后建立的厂子,如咖啡厂、调味品厂、屠宰场,冷库、养殖场几乎全部关掉,再全部新建。
      “简直就是重建了罗牛山。”他说。
      也因此,在谈到被一些声音议论的罗牛山“不务正业”、“扣非之后就是亏损”,徐自力明确地表示,受环保政策、产业升级的影响,这些年销售收入、盈利都在下滑,如果不是情怀、坚持,再加上非主营项目盈利的支撑,“罗牛山估计就会像很多企业一样,当时就垮了。”
      “其实就是在环保风暴之前,我认为罗牛山的环保表现在行业中也是做的很好的。环保风暴之后就更不用说了。我们的努力,是在向畜牧业、食品加工业行业环保水平前三的标准迈进的。”徐自力说。
      “对环保和食品安全的这种重视,现在可以说过半的企业都达不到我们的标准,或者是差得很远。”他举例说明道,罗牛山已建成一座投资3亿元10万头现代化养猪场,污水处理方面的投资就有2000多万元,而同等规模的行业内养猪场,在这方面的投入可能只有500多万。
      在房地产等非主营项目盈利的支撑下,罗牛山撑过了这一段重建期。2013年净利跌至改制之后最低点,随后逐年增加, 2016年净利达到了2013年水平的约3.04倍。2017年4月28日,罗牛山发布一季度业绩报告, 净利同比增长1593.77%,而营业收入则同比增长了222.58%
       “做农业,这么多年的坚守,规模越来越大,信誉越来越好,这本身就说明很多问题。”徐自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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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徐自力的农业梦
        “民营企业都是做过度竞争行业的,你要是不热爱、不是把它当作一份事业,那是肯定做不下去的。像吴伟雄吴总,一辈子做农业,一辈子想着农民。他可以做到去农民家里吃、去农民家里睡。过年别人回家,他可以到猪圈去养猪。”徐自力说。
         罗牛山的创始人吴伟雄,当初是海口市政府为建设菜篮子工程而引进的人才。这样的使命感显然延续并扎根到了罗牛山身上。当被问及罗牛山未来的产业规划时,徐自力首先说的就是“我们的使命是为海南人民提供菜篮子保障。”
        然而,这个基础上,徐自力的认识又有了新的发展。
        “现在的菜篮子保障,和改革开放初期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徐自力说,“既然我们还是定位菜篮子,肯定就要与时俱进。”
         他表示,现在的食品供应与菜篮子保障,不再是简单的几种品类,够吃就行。而应该是全品类的从有到好。
        “除了保证原来的养猪和海南特色的文昌鸡等热带农业生产外,我们还要利用国际贸易和食品大仓储物流的模式,来解决海南的食品工业。”他进一步解释道,随着农产品国际贸易和全球、全国配置格局的逐步形成,食品的保鲜、卫生、物流配送就显得愈发重要。因此,为保证全省食品供应,罗牛山在这些年投资建设了农产品加工产业园,集中开展农产品检测、农产品加工、农产品仓储物流、农产品电子商务。除了将全国乃至全球的农产品运到海南加工、分割、仓储、物流,以保证海南食品供应外,还承担着将海南农产品标准化包装,运往全国、全球的作用。
         据了解,该产业园一期已于2016年交付使用,二期建设也在持续推进中。徐自力此前说的2003年~2017年间唯一一次融资,也正是主要用于产业园二期项目的建设中。
         除了对食品与农产品产业有着判断与规划外,徐自力还更进一步,对海南省的农业发展也有着自己的思索。他表示,海南省农业总量不大但特色鲜明,就是热带农业。与温带农业不同的是,海南的热带农业因其独特性,除了能保证全国范围的育种、热带农产品供应外,在世界范围内都是很有优势的。
         “也因此,海南省委省政府就希望我们打造一个国家级的热带农业公园。将海南的农业优势品种、优势技术,通过一个园区展示出来。”徐自力说的这个农业公园,就是海南省“十三五”重大项目,桂林洋国家热带农业公园。该项目始建于2015年底,而建设单位正是罗牛山的母公司,罗牛山集团有限公司。
         “这个项目的意义,一个是盈利,建立一个平台来发展我们本省的热带农业。第二个就是服务于国家热带农业走出去战略。”徐自力说。
        从策划到推动建设这样的平台项目,徐自力有着很深的感触。他说,“我坚信这个事情是海南社会未来发展所必须的。一个城市不能没有调节功能、没有对食品保障的功能。海南建特区30多年,有人建酒店,有人建房地产,就是没人建这样的项目,有人做可能就轮不到罗牛山。为什么?因为有很多大、实力强的企业更有竞争力,这样的项目投资回报周期长,他们不愿做此类项目。
        “我相信,这样的项目一旦运营稳定之后,是会有合理回报的。但它与现在资本市场投资者的追求、投资人的耐心又是不匹配的。”徐自力谈到,“所以,我们的募集资金跟很多行业可能是不一样的。”
        事实上,徐自力是醉心于农业的,但涉及到企业经营时,技术出身的他却又是冷静与理性的。他认为中国企业家最应具备的特质是专注与坚持,同时也认为创业应该是一种情怀,只是单纯为了财富是不能长久的。然而,当问到企业家最重要的责任时,他的答案却是,“我认为企业家最重要的责任就是把企业做好。”对于农业产业链发展,他也表示,应当重点发展优势,避免用劣势竞争。”
        “比如中国现阶段的蓄禽养殖,资源承载力和原材料成本都没有办法与南美、北美、欧洲去比。在这些环节上花费太多的精力和太多的资源,我觉得不一定是正确的战略。”
        对于未来大农业的发展,徐自力始终认为是大有可为的。他甚至一直在努力的追逐一个不知是否会实现的构想,就是通过建设农产品拍卖市场,来推动农产品的标准化分级、分类、可溯包装、精准保鲜
       “别人都说老徐你是不是又疯了。”他自嘲的说,“这样的拍卖市场,先期咨询费就需要很大一笔费用,还可能形不成效果。就算建起来了,搞不搞得成还是一个问号。要推动这样的分级分类标准,一定要推动政府,否则钱可能就打了水漂——硬件好建,但建起来可能很多年也没有效益。”
         “台湾建的那个拍卖市场,建起来7年没有效益。但现在台北市的农民有90%在拍卖市场销售自己的产品,他们只相信拍卖市场能保护自己的利益。”徐自力的这个例子,好像在向别人说明,又好像在说服自己。
         “您希望未来能在市场中、行业中留下怎样的评价呢?”访谈结束前,金融界网站向徐自力提了这样一个最后的问题。
         “如果此前说的那个农产品拍卖市场或者农产品标准化能够做起来,我就觉得挺好。至于对我个人的评价,还真的没有怎么考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