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天新材董事长章锋:
我们从未如此自信
嘉宾介绍

章锋

回天新材董事长

编者按

他们,根植于祖国的土壤,奋斗在产业的征途,肩负面向未来的使命与责任。为献礼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70周年,致敬产业高质量发展的贡献者,金融界推出主题策划“接力!我是中国企业”。通过不同产业、区域、年龄的创新者、实践者、运营者讲述发展背后的故事,从企业+产业这个角度,直观伟大时代的奋斗缩影,共铸民富国强、众安道泰的未来。

2019年9月10日,早晨5点,华亭湖。回天新材(300041.SZ)董事长章锋又开始了“野泳”。无论春夏秋冬、冰天雪地,这是他每天早上必备行程,也是他思索公司未来发展的“桃花源”。

然而,今天的章锋沉浸在湖水中却不再平静,他想告诉所有人:“回天终于等到了前所未有的好时机!”

回天新品“特种粘接胶”在与多家国际胶粘剂巨头和十几家国外品牌的竞争中脱颖而出,拿到中车集团某车型新项目五成的订单,年增加业绩贡献在5000多万元,实现了在该工程项目中采用国内产品的“零突破”。

“经过40多年的风风雨雨,我们从未如此自信。”从他自信的言谈举止中,能够清楚地看到建国70年以来中国民营企业家成长与崛起的轨迹,也昭示出未来中国胶粘新材料行业深度参与国际竞争的信心。

“每当危机来临,我看到的都是机遇”

回天新材是一家有着四十余年历史、专门从事胶粘新材料研发与生产的民营高科技企业。用创始人章锋的话说,公司每一次发展的重要转折点背后都是历史重大事件偶然性与必然性的叠加。

1992年,邓小平南巡讲话,开启了“92派企业家”寻求社会价值与创造个人财富相结合的“下海”大潮。那一年,章锋刚刚调任襄樊市胶粘技术研究所所长,但此时研究所已资不抵债,濒临倒闭。

怎样才能挽救一家濒临倒闭的科研院所?章锋一直苦苦思考,经过4年多的探索,他发现只有转企改制,打破大锅饭,自砸铁饭碗,才能真正做到“回天有术”。

改革都是浴火重生,胶粘所的改制也是如此。作为领头羊的章锋受过威胁恐吓,挨过打,住过医院,甚至以莫须有的罪名吃了“牢饭”,但这并没有动摇章锋变革的决心。他首开湖北科研事业单位转企改制的先河,最终在1997年将吃“皇粮”的事业单位改制成了面向市场的经济实体,成立“回天胶业”。

1998年东南亚金融危机爆发,回天却逆势而上,成立了上海回天新材料有限公司。“我们是从湖北襄阳走出来的地方民营企业,上海滩是全球欧美跨国公司争夺市场的高地,跨国材料巨头们都在这里聚集,我们要和他们抢市场,首先就要在他们旁边建厂,与狼共舞。”章锋说。

第一次迫使对手“让路”是与美国某知名公司在一家合资汽车厂同台测试产品性能,回天胶粘剂的强度更高。回天把现场测试过程录下来提供给客户,而美国公司却表示回天侵犯其名誉权,要起诉回天。“我们不找事、不惹事但也从不怕事,你要是真来告我我就奉陪到底!”

事实胜于雄辩。最终回天在这一场硬仗中完胜。就这样,回天在国内汽车、电子、环保、新能源、高铁等高端用胶领域的市场份额不断扩大,把长期被跨国巨头牢牢占据的“高地”一块块的收复回来。

2008年,金融危机席卷全球,回天在危机中看到了机遇,当人们御寒过冬时,回天借机向资本市场发起猛攻。2009年末,回天递交了上市申请,并于2010年初成功登陆创业板,募集资金5.7亿元,全部用于有机硅胶粘剂和聚氨酯胶粘剂的研发生产。

2018年中美贸易摩擦,华为通讯产品遭到美国供应商“断供”。回天以极大的诚意,进入了华为供货名单。“之前我们想进入华为的供货体系,难度很大,奋斗多年也只进入了外围名单,而今年,华为有40多个产品对回天全开放,我们许多款产品已进入供货名单。”章锋自豪地告诉全体员工,“我们的产品技术和性能从来不比外国产品差,我们差的是信心,是信念!中华民族从未像今天这样爱国势情高涨,国货当自强,危机到来的时候就是我们逆势增长的时机!回天这副长期在华为、商飞的‘备胎’,在关键时成了飞快前行的车轮!”

制图:金融界上市公司研究院 数据来源:企业年报

“管理就是改变人天生的弱性”

认识章锋的人都知道,他“天生”就是一个与“人性”作斗争的人。“人天生的性格是什么?贪婪,惰性,没有人愿意付出,都愿意享受。但是要想企业基业长青,就要用‘血性文化’、‘狼性精神’、‘奉献品格’改变这种惰性。”章锋这样解释他管理企业的“回天之术”。

如何改变人的惰性?章锋采取“激励、竞争、淘汰、监督”的优胜劣汰机制。“如果人不能优胜劣汰,产品肯定也不能优胜劣汰。”这是章锋信奉的理念。

章锋给科研部门立了一个规矩:研究新产品的时候,在同一个课题下成立两个小组,彼此竞争,哪个小组率先完成了方案,且更符合市场需求、满足客户需要、超过竞争对手,哪个小组胜出。

同时,章锋又设置了激励机制,以项目众筹制的方式将科研立项与小组收益挂钩。项目立项团队需自行承担20%的研发经费,最先完成研发的课题组能够获得连续三年新产品销售利润大头的80%收益,小头20%归公司,三年后才是公司占80%利润,20%利润归项目组,这就解决了研发创新动力不足和激励机制不足的双重问题。

创业企业多数都存在“能打江山不能守江山”的问题。2009年11月28日刚获悉证监会发审通过的当晚,踩着北京的初雪,章锋独自走了一夜,思考今后回天的路。

“八年抗战,终于上市,我比任何人都激动,但是不能让创业板的‘开市钟’成为回天的‘报丧钟’。”章锋说,“这些年我们看到过太多企业为了上市而上市,要么大股东套现跑路,要么企业不再有奋斗目标、一盘散沙,上市之后业绩‘变脸’。回天现在上市了,这是摆在我们面前的一道坎,怎么迈过去?”

第二天,人还在北京的章锋就迫不及待的给全体员工开视频大会,告诉大家上市通过的好消息,同时也宣布了他的决定:给员工加工资,要增加全体功臣待遇,股东们要“舍得”拿出股份给未来进入公司的人才激励。

2004年,回天主要股东均签署了关于股东义务的“特别约定协议”,涉及股权回购、离职后不得同业竞争、不得泄露公司机密和制售假冒产品等。现在回天成功上市了,为了解决股东“躺在功劳簿”上的问题,章锋使出了这副“金手铐”。

在与跨国公司的竞争中,章锋曾亲身体会到海外巨头如何运用知识产权的大棒打击对手。在研发战略方面,回天深入研究中国市场中“进口替代”的高端用胶产品,研究客户的需求,研究竞争对手的弱点,制定最适合客户的技术和售后方案。截至2019年6月30日,公司及子公司共拥有141项授权专利权,并已获受理发明专利61项。此外,研发团队从开题之后就会和相关人员签署保密协议,违规者重罚,回天用这一制度建立起保护自己快速发展的“护城墙”。

发动事件型的不断自我反省、自我打击,是章锋的另一项管理法宝。他将其称之为“清除劣根性,激发潜动能”。这项法宝并非他的原创,却是他在残酷的市场竞争中“被刺激”和“被教育”之后坚持下来的办法,最终结合他的“末位淘汰法”,成为他的企业管理哲学两大支柱。

5年前,回天成为夏普的供应商。挑剔的日本客户在参观回天工厂的时候,指出了回天的多个细节问题。不久之后,给日产客户提供的产品出现了质量问题而遭到退货。章锋要求马上严查问题原因,从底层到高层全部反省,并把客户退货的那天“9月9日”定为回天“耻辱日”,以各种活动、竞赛、宣传的方式,反复宣扬客户至上、质量至上的理念,让回天的员工牢牢地记住这次耻辱。

“只有这样和自己较劲,才能在困难来的时候微笑,在别人难过的时候收获。”章锋说这话的时候,中车公司下属6个高铁企业都已经成为回天客户,宇通客车70%的用胶都是使用的回天胶。

制图:金融界上市公司研究院 数据来源:企业年报

“未来公司一定要有‘魂’”

面对未来行业发展、企业发展之大势,章锋有着自己的判断。他认为,全球化背景下,许多制造领域的竞争与技术交流促进了国内企业不断加大研发投入,产品性能也在持续提升,原先许多客户用胶主要依赖国外品牌,如今国产品牌正以其显著的性价比优势逐步替代进口产品,并且借助“一带一路”国家战略逐步开拓海外市场,华为所在的通讯产品,回天所在的胶粘剂行业都是这方面的典型。这意味着中国的制造型企业一旦突破了资金、技术和管理的瓶颈之后,“进口替代”和“全球化竞争”一定会为其带来良好的发展机遇。

在回答哪些公司算“未来公司”时,章锋马上回答:“华为肯定算。”接着他补充到:“我希望回天也是。‘未来公司’就是能从现在活到未来的公司,我相信制造业公司一定是。”

章锋总结了“未来公司”的三大要素:

第一,出身不重要,现在的规模大小也不重要,关键是能够长跑,有耐力,有良好的业务现金流;

第二,未来公司一定是“有魂”的公司,有价值追求,有血性意志,危机挺得过,灾难抗得下,这是公司的管理、文化、团队所提炼出来的;

第三,未来公司一定是有创新基因的公司,创新是对自我的否定,是对机会的把握。

章锋认为,信息技术、人工智能、生物科技等是加速社会发展进步的工具。在这一变革中,回天一是要把握信息技术领域里客户的新需求,争取开拓更高端的通讯设备、电子终端、半导体封装等领域的胶粘市场;另一方面也热烈地拥抱这些新技术、新模式,积极引入数字化、智能化改造手段,降本增效。

作为第十二届、十三届全国人大代表,章锋多次提交议案,特别是2018年两会期间提出《上市公司不该成为投机者的天堂》,总结当前资本市场的四大乱象:一是上市不靠业绩靠炒作;二是大股东套现跑路时有发生,把企业包袱扔给社会;三是投机房地产,近70%的上市公司涉足房地产,助推了房地产泡沫;四是跨界乱并购,导致主业荒废,并购来的资产又经营不善。他据此提出,要遏制中国资本市场的投机乱象,必须加强对公司股东、高管套现行为的监管等,对跨行业并购加强业绩考核。

时至今日章锋依然这样认为。他说:“回天上市以来从未在主业之外并购,也从未大幅减持,我们坚持做好新材料主业,就是对投资者负责任,而责任是我们创新的动力!”

“企业家是一个特殊的群体,他们与常人不一样,他们更执着,更坚忍不拔,有责任担当,追求实业报国”,章锋说,“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们无惧挑战,敢于创新,并且对未来充满信心。”

“我特别欣慰的是国家现在大力弘扬企业家精神,特别是对民营企业发展高度重视。所以我们在今天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回天遇到了千载难逢的好机遇!我们对未来从未如此自信!”

作者:海澜
编辑:肖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