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介绍

王一鸣

王一鸣: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宏观经济研究院副院长,研究员,中国社会科学院博士生导师,中国人民大学兼职教授,中国宏观经济学会理事、中国区域经济学会常务理事。 1989年毕业于南开大学,获经济学博士学位,毕业后长期在国家发改委宏观经济研究院工作。主要研究领域为宏观经济和区域经济。主要著作有《知识经济与中国经济发展》、《中国区域经济政策研究》等。[全文]

要留言

如果您还不是金融界注册用户,请先注册

 

查看所有留言

  • 工业增速严重下滑 危机对实体冲击超出预期 

    从最近的统计数据看,很多行业都出现了负增长。特别是企业利润收缩比较快。这个形势告诉我们,这场金融危机对于我们实体经济的冲击和影响远远超出了我们原来的预期。所以现在方方面面感到压力非常大。[全文][评论]

  • 今后两三年中国经济会进入深度调整期 

    今后两三年中国经济会进入一个调整期。也可能是一个比较深度的调整,底在什么地方?98年那次调整底部大概在7%。我们不期望这个底部太深,但是这个调整的过程有多长因素比较复杂,取决于全球经济环境的变化,全球经济能不能转暖。[全文][评论]

  • 依赖出口和投资促经济增长已接近极限 

    过去30年中国经济的高速增长,依赖于出口和投资驱动型的增长方式,我觉得已经接近极限,确实到了一个需要战略性转型的关键时刻。转型也是一个非常艰难的过程。我们面临很多现实的矛盾。比如说我们对于出口依赖。[全文][评论]

更多精彩观点政府可以加大对企业的减税力度今年经济保持9%增长没问题

文字实录

  主持人

  金融界的网友,大家好!欢迎点击“盘点2008头脑风暴”专题节目。今天我们有请到的嘉宾是发改委宏观经济研究院的副院长王一鸣,王先生您好!

  第一个问题是想问问您,今年的中国经济呈现出前热后冷,内忧外患的特征。10月份的各项经济增速已经出现了不同程度的下滑。在您看来造成我们这次经济困难局面的主导因素是什么?

  王一鸣

  中国经济从今年上半年的数据看还是非常好的,随着这场国际金融危机不断的扩散和蔓延,特别是对实体经济的冲击逐步的显现,最近两个月的数据正在发生明显的变化。实际上不只是10月份,有的行业9月份就比较明显了。比如说我们的工业增速下滑还是很快的,到了10月份已经增速低于10%了,大概是8.7%左右,大概是只有去年同期增速的一半。电力是负4%的增长,电力的需求已经迅速的收缩了。从各行业的情况来看,包括前一段煤炭供需情况也在发生变化,钢铁、汽车、化工、电子、家电,诸多行业,从最近的统计数据看,很多行业都出现了负增长。特别是企业利润收缩比较快。这个形势告诉我们,这场金融危机对于我们实体经济的冲击和影响远远超出了我们原来的预期。所以现在方方面面感到压力非常大。

  原因是什么?我觉得是三个方面:

  理论上讲现在的经济增速还是比较快的,不像主要的西方经济体都是负增长,我们还有9%以上的增长速度。为什么各方面感觉这么大的压力?

  第一个原因,主要是过去几年我们产能的扩张太快了。比如说电力装机一年新增一亿千瓦。钢铁这几年产能大概也是一年一亿吨,汽车产量的增长都是30%左右的速度。所以过去几年产能扩张过快。主要是靠国际市场外需这块,出口这块来消化产能不断的扩张。但是现在国际市场一收缩,市场需求稍微一收缩遍及就特别大。市场没有需求了,一收缩企业马上就库存增加,然后就是职工下岗情况非常普遍。

  第二个原因,我们的增长方式,投资出口驱动型的增长方式。过去几年经济高速增长的主要因素是投资。投资又形成生产能力,生产能力超过我们的最终消费需求以后就会形成生产过剩。正好遇到第三次的全球化浪潮,出口解决了产能的过剩问题。现在正好这两方面都受到制约了,出口受到国际市场的迅速收缩。投资收缩也比较快。这两个因素同时起作用以后,我们的增长方式依赖于投资和出口的就直接面临着这种巨大的压力。

  第三个原因,这次各方面感觉压力比较大主要是多重因素的叠加。中国的对外依存度现在很高,中国的经济周期性变化也受到全球周期性调整的影响。所以我们说中国的经济调整和全球调整相叠加。这次国际金融市场的调整因为影响到实体经济,中国又是实体经济的调整,又跟资本市场调整的因素叠加。再加上制造业的调整又跟房地产业的调整相互叠加,所以使得方方面面的因素综合作用,使得整体来说我们就感觉到压力很大。

  主持人

  第二个问题是,在外需收缩和国内经济周期性回调这两个因素的夹攻之下,中国有没有可能在未来一两年之内进入通缩?

  王一鸣

  现在还不好下这种结论。

  第一,我们可以肯定的说今后两三年中国经济会进入一个调整期。也可能是一个比较深度的调整,底部在什么地方?98年那次的调整底部大概在7%。我们不期望这个底部太深,但是这个调整的过程有多长因素比较复杂,取决于全球经济环境的变化。全球经济能不能转暖。

  第二,取决于自我改革的进程,结构升级的进程能不能消化过去几年积累的矛盾和问题。会不会通缩?现在我觉得不好下这种结论。因为我觉得现在尽管通胀的压力在减小,特别是国际能源原料价格的下降造成了国际输入的通胀压力迅速的减少。但是价格上涨的压力还存在。现在有人预测说明年可能通胀率非常低,可能是1,甚至有的人预测价格是负的增长。我不认为如此,因为我们还有几方面驱动价格上涨的因素:

  首先过去的价格上涨80%是农产品价格上升。现在粮食今年继续丰收,生猪产量大幅度增加。现在确实农产品有价格往下走的压力,但是要注意,中央最近出台了关于较大幅度提高粮食收购价的政策。所以我们说粮价可能会价格回稳。生猪我觉得也会采取这种措施。因为这是保证农民收入的基本来源。农产品会不会价格稳中略有调整这种局面?

  其次,我们在推进能源价格的改革。最近正在征集意见,成品油价格形成机制和燃油税改革。这一轮改革从短期来看,因为我们现在的成品油价格还维持比较高的水平。短期来看这种调整可能成品油价格还会有一定的回落,当然幅度是有限的。接轨以后一旦国际市场油价上涨以后,价格上升的压力还是存在的。再加上我们天然气、电力、自来水的技术都会推进。我们说生产要素的价格改革,资源型产品的价格改革,还会继续给价格上升有一定的压力。

  最后是环境成本,甚至是劳动力成本,我说的劳动力成本是综合成本,不是工资率。工资率现在很难上升,主要是公共服务,社会保障支出这块要增加。

  这些总的成本还有上升的趋势,所以对价格上涨还会形成一定的压力。所以我们说这种通缩的压力和通胀的压力同时存在,既有价格继续往下走的压力,也有往上走的压力。在两方面的因素作用下,我觉得价格会维持在偏低的振荡,可能会3%—4%这样,明年不会明显的通缩。

  主持人

  刚才也提到了一些政策,目前我们出台的一系列刺激政策能不能冲淡一些不利因素的影响?

  王一鸣

  那当然,我们现在的政策力度还是相当大的。现在是方方面面都在出台有关的政策。除了一揽子4万亿的方案以外,金融领域最近又出台了一系列的关于适度宽松货币政策的实施性方案。包括加大银行的信贷规模,包括各个行业都在出台关联性政策,各个领域都在出台关联性政策。所以所有的政策综合作用,我们说对缓和现在的增速快速回落的趋势有积极的作用。这种政策的意义在于什么地方?一个经济下滑的过程当中,在初始阶段如果我们能够通过这种政策的调整实施有效的顶推,就能避免形成加速度。一旦形成下滑的加速度,再来采取措施难度就会更大。所以我们从现有来看采取的政策力度是比较大的,我们说出拳要重。时效性还是比较强的,比较及时。因为真正起反应的是9、10月份,我们的政策是10月份以后都陆续出台。所以说还是比较及时的。

  主持人

  有一些学者认为中国今年的出口下滑真实的程度远远比我们所统计的一些数据来得更厉害。明年的出口对GDP增长的贡献可能在负值。您怎么认为这件事情?

  王一鸣

  出口对经济的高速增长应该说是非常重要的一个因素。中国是积极参与全球化,也是分享了全球化红利的一个大国。过去三年净出口对GDPD贡献率大概是在20%左右,1/5是净出口的贡献。今年1—10月份出口增速还在21%多一点。从这个速度来看是不低的,但是最主要的因素是汇率因素的变化。我们出口是美元增加的,业绩美元贬值的因素,所以我们实际的出口增长,按实物来计算,增幅是要小得多,按照社科院的统计是8%—9%。应该说对经济增长的贡献肯定是减小了。

  去年的顺差是2622亿,今年1—10月份大概是刚过了2000亿。如果今年的顺差能够跟去年持平的话,我们对经济增长的贡献归零。如果今年顺差低于去年,我们就有负的贡献。所以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你刚才提的是明年会不会有负的问题。今年可能出口贡献就要归零,很可能就在零的左右摇摆。当然明年可能形势会更严峻一点,我想明显出口对经济增长贡献是负的。针对这个意义上来说,为什么要扩大内需?内在的动力就是这个。

  主持人

  面对当前的形势,我们对外贸政策会不会有一些调整?

  王一鸣

  当然在调整,我们的出口退税率已经调了两次。似乎现在还有在进一步。因为不同的领域和行业调高出口退税率的范围也在扩大。另外台帐管理也取消了,因为台帐管理会增加外贸企业的成本。也可以感觉到现在趋于稳定,这些都是调整。

  另外对于出口行业的贷款,融资这方面的支持力度也在加大。包括允许一部分出口企业转向内销。这些我觉得都是对这些企业实质性的支持。

  主持人

  我们知道中国经济正进入一个转型期,吴敬琏也认为我们目前碰到的困难根源在于内部的粗放经济增长方式。这种粗放经济增长方式客观上导致了我们过度依靠出口需求来支撑高速的增长,您怎么看这个问题?

  王一鸣

  这个结论是成立的,过去30年中国经济的高速增长,依赖于出口和投资驱动型的增长方式,我觉得已经接近极限,确实到了一个需要战略性转型的关键时刻。转型也是一个非常艰难的过程。我们面临很多现实的矛盾。比如说我们对于出口依赖,当然可以降低这种依赖,比如说去年和今年都提出过减顺差的战略。但是带来的后果是什么?出口行业的萎缩带来了大量的失业。我们看到现在农民工的返乡,这个不是我们主动调整的结果,是由于订单的萎缩不得不这样。这个压力就开始出现。我们想校正这种方式的时候,但是面临着现实的矛盾和社会问题,却又制约着我们转型的进程。

  另外,我们说对于投资依赖。我们如果不启动投资,经济增速就会加快下滑,但是要驱动消费需求,难度又不是短期内能够实现的。因为消费主体是成万上亿的人,短期内很难影响人们的消费行为。所以说短期内不得不采取加大投资规模的方式来推动经济增长。所以我们是要转型,但是我们确实面临着现实的矛盾。怎么办?我觉得在这个阶段基本方向是要明确的,有一些必要的阵痛还是回避矛盾和问题。所以我们说要下决心往转型的方向走,在这个阶段有几个方面是可以下力气做的。

  第一,利用生产规模收缩的阶段能不能下决心推动企业的技术改造,加快产品结构的升级,这个是可以做的。如果这个企业以前有积累的话,经济上行的过程中有一些资金积累可以做一些技术改造。因为生产有一些收缩。

  第二,人力资源培训。我们经济复苏以后一定不是原有的产品结构的复归,肯定是需要升级的。在这个阶段,下岗,减员,怎么把这些人能够通过一定的方式进行系统的培训,提高他们的技能和知识,为经济复苏以后产业的升级来创造条件。这个是我们可以做的。

  第三,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时期推进一些制度层面的调整,包括宏观的,也包括微观的。我们想要转型最重要的是要通过改革来实现。在制度层面上,我们利用调整期能不能倒逼我们做一些我们以前不太想做的事?所以转型的真正意义在于什么?这个阶段就是我们以前不愿意去做,不想做,不敢去做的事,现在不得不去做。

  怎么检验我们能不能抓住这次调整的机会?就是看危机之后我们能不能上一个新的台阶,在产品结构上能不能上一个新的台阶。转型的过程,调整的过程也是一次重新洗牌。无论是一个企业,一个地区,乃至一个国家,转型之后你的位次能不能有新的上升,这就是检验你能不能抓住这次转型机会最重要的标准。

  主持人

  刚才也说到劳动密集型企业农工民返乡的事件。现在的社会形势和明年的就业可能会非常严峻,您觉得会不会有大量的人员失业?

  王一鸣

  这也是一个阵痛,这是不能回避的,调整过程必然是这样的。现在很多订单是到年底,明年年初。新的订单没有了,返乡的规模可能还会扩大。加工贸易企业就是这个情况,订单有的到年底,到明年初,那只能关门。特别我们面临的形势是城市还很大的就业压力,新增人口不少,还有大量的农村转移人口,还有大学生的就业,方方面面的就业压力都很大。也许明年形势更严峻,在这种情况下更积极的做法是什么?比如说针对农民工的返乡我也曾经提到过能不能政府出资,或者政府投资的方式办一大批农民工学校,给予一定的补贴,让农民工通过两年的学习。第一年学习文化知识,提高素质,第二年学习劳动技能,给他相应的证书。在经济复苏以后重新上岗,就看有没有证书。这对于以后的产业转型升级,人力资源能不能适应这个转型升级?我们说利用这个阶段能够加大人力资本的投资,这也是扩大内需。

  主持人

  有分析认为,我们要启动内需必须先解决民生欠帐的问题。财政资金应该更多的投向社会和公众服务的领域,您怎么看待这个问题?

  王一鸣

  这个问题应该说是一个根本性的问题。我们要纠正我们的增长方式最关键的一个就是说要使最终消费需求,因为它是最终需求,它的比重能够扩大。在总需求里的份额能够提高。这必须要提高人们的消费能力。怎么提高消费能力?现在人们讨论最多的是社会保障还不健全,公共服务还不到位。所以人们对于未来预期不明朗。比如说以后我要看病,也许遇到一场大病怎么办?我必须要有一定的储蓄。子女就学,我们现在说的是免费教育,但是如果真正能够做到免费教育就不需要有这个储蓄,就敢消费。如果我失业了有失业保障,他对未来的预期就会很明朗。现在是他不敢消费,这是最大的制约因素。

  什么因素制约消费?消费是收入的函数。所以说必须要提高人们的收入水平,这就提高工资率,或者说提高人们的财产性收入。工资率很难提高,怎么提高人们的收入?我觉得通过间接的方式,政府在扩大内需的过程中有更大比例的资金投向于公共服务,投向于社会保障,包括廉租房的建设。为什么4万亿投资里面第一项就是安居工程?这就是要解决公共服务和社会保障这些关联性的问题。这个我想对扩大最终消费需求也是有非常积极意义的。

  主持人

  您曾经说未来扩大内需的关键之处在于挖掘出中等收入者的消费能力。目前我们已经出台的政策当中有没有针对这种中等收入者的?

  王一鸣

  我始终认为中等收入者是消费的主力军。

  主持人

  中等收入者是指工资范围在哪个范围的?

  王一鸣

  没有明确的界定,我们没有明确的界定工资的收入范围,有人说年收入10万元以上算中等收入者,有的说15万。反正从概率分布上来说,它处在中间这一段,从收入的分布曲线来看属于中间一段的都是中等收入者。这部分人的消费分析倾向还比较强,不像高收入者。他有相应的消费能力,怎么样来激励这部分人消费至关重要。现在政策层面上更多考虑的是低收入者,因为一旦发现经济冲击的时候,最受到冲击的是低收入者,困难群体。所以中央政府更多的层面是考虑低收入者。包括低保的,离退休工人,退休工人,农民,现在10条里面已经有了农民提高粮食最低收购价,提高补贴标准,城市提高低保标准,提高退休人员退休金,这些都是解决低收入者的。

  但是真正启动消费的还要对中等收入者有相应的措施。大家讨论得比较多的是调高所得税起征点的问题。现在2000是起征点,再往上可能对中等收入者刺激消费会有一定的意义。当然我们说还有很多制度层面的东西,中等收入者往往也是各个业界工作强度最大的这些人,也是最繁忙的这批人。他们往往有消费能力但是没有时间消费。所以怎么样适当的利用这个调整期,比如说有弹性的增加这些人的休假,休息时间,让他们有时间消费,这是制度层面上需要考虑的。包括去充电,去学习等等。

  主持人

  这部分人群的消费能力可以通过哪些手段来挖掘?

  王一鸣

  这部分人除了最基本的生存需求所需要的消费以外,更多的应该是知识型,享受型,文化型消费,包括休闲型的消费,这方面的消费需求对这个群体来说是有的。因为他们的工作强度很大,他们的工作岗位需要经常的充电。在这个方面值得好好的研究,让这部分人有时间消费,当然也要有一些政策刺激他们消费。

  主持人

  政府的大规模投资无疑将占用大量的财政资金。我们注意到最近几个月的财政收入增速下滑也非常快,10月份中央财政收入甚至是负增长的。在这样的情况下,未来还有减税的空间吗?

  王一鸣

  财政收入上半年增长是33.3%,但是10月份开始负增长。这个反差太大了。现在积极的财政政策一个是增支,增加支出,扩大投资。还有一个就是减收,政府减少收入。我们已经出台了增值税转型,给企业减负1200多亿,这就是政府减掉的。还有没有空间?当然还有。财政收入已经下滑了地靠什么增支,靠什么来减收?我就说要政府要发点债。政府在调整时期多负债,以后经济复苏了,GDP够大了,赤字率自然就会下降了。所以98年就是这个情况,我们现在的赤字率是世界上最低的国家之一,令西方国家羡慕不已,大概是0.6%。欧盟的标准是3%,0.6%到3% 还有很大的空间,政府可以负点债,增加债务率没有问题的。你说靠什么减收?我说发点债,提高政府的赤字率,打赤字,这没有问题。

  主持人

  在您看来我们有没有上调个人所得税起征点?

  王一鸣

  我开始已经说了这个事,这个需要做一些实证性的研究。我认为再往上调影响的层面就不是低收入者,是中低收入者。我认为是有必要的。但是在制定政策的时候确定需要做一些实证的研究,而不是随便一说。它影响的人群大概是哪些,对于国家财政减收有多大的比例,这个需要做一些实证的研究以后综合评估以后再出台。但是我觉得方向上应该是这样的。

  主持人

  您怎么看待央行日前大幅下调利率和存款准备金率的举措?

  王一鸣

  这个很简单,适度宽松的货币政策一定是具体的举措体现的。最值得关注的是这次央行调低存款准备金率的力度超过了以往。一下108个点,以往要4次调整,这次一步到位了。存款准备金率的调整幅度也是1到2个点,幅度很大。体现出拳要重的原则,给人们一个非常明确的信号,这是非常必要的。

  再往最近看,货币政策又有一揽子10条的具体措施出台。这都体现了适度宽松的货币政策基本方向。但是现在银行也面临着一个具体的压力,他们额度控制没有了,但是真正贷款选择项目的时候,现在的银行跟过去的不一样了。现在治理结构调整了,都是上市公司股份制改造了,内部的决策机制也不一样了。他面临的现实问题是,这些贷款项目风险够大,会对银行的资产结构形成什么样的影响?这个是他们不得不考虑的。大家也在说,现在银行是畏贷。他们不确定,对未来的项目风险没有把握。怎么消除银行的疑虑?特别是面向中小企业。政策里面明确加大担保机制的建设力度。特别是地方政府为中小企业建立相应的担保机制来给银行。当然我觉得银行也要尽社会责任,在遇到风险的时候要共同承担风险,而不是说回避这种风险,就完全从安全的角度考虑。

  优选项目的时候银行也要有承担风险的意识,不能把风险都交给市场。我们经济遇到困难了,经济遇到调整了,共同来承担风险,共同来选好项目。

  主持人

  上半年银行是无钱可贷,现在确是找不到资信比较好的企业来贷款。我们如何改变这种局面?

  王一鸣

  上半年因为额度控制,所以相对来说银行的放贷资金还是比较紧一点,现在宽松一点。这个问题跟开始是一样的。在这个情况下,即便是以前一些银行的贷款大户,国有企业,大企业,利润状况很好的企业,最近两个月来看也出现了利润空间的收缩。因为市场的收缩,因为产品价格的下降也出现了利润的收缩。对于中小企业来说更加面临 困难了,而且风险度提高。在这种情况下,金融机构怎么在企业困难的时候帮他一把,来共同渡过这个难关。

  因为在经济状况好的时候,这些企业从银行贷款同时是为银行创造利润做出了贡献的。在困难的时候能不能帮助他一把?这涉及到在经济繁荣的时候怎么分享利润,在遇到困难的时候怎么分担风险。我们说这两方面都要去考虑。

  主持人

  今年以来国内的资本市场也不是很景气,投资者缺乏信心可能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我们已经出台了不少措施,比如说汇金增持,印花税调整,这些措施并没有扭转投资者悲观的预期。在您看来我们还应该出台什么样的救信心的措施?

  王一鸣

  现在资本市场这块确实信心太重要了。但是我觉得更重要的是制度层面的,资本市场治理结构,制度层面的完善可能对提振信心也是非常重要的。现在来看,我认为制度层面一个很重要的因素就是大小非的问题。因为大小非流通量还是比较大的。包括最近大家提的比较多的平准基金,还有就是期权。这些制度层面的完善可能是对提振信心同样有作用,包括透明度。这些对于提振市场信心同样是非常重要的。所有这些层面确实涉及到现有的利益格局,所以我也不便做过多的评论。前一段媒体上也提到10位学者联盟写信的问题,里面提到要冻结大小非,小非限量发行,网上的争论也非常多。但是我觉得这就涉及到制度层面的问题,如果制度层面的问题不解决的话,恢复信心确实也是非常难。

  主持人

  您觉得恢复信心最有可能的一张牌是什么?

  王一鸣

  我自己因为不搞资本市场很难说清楚。但是我觉得比较迫切的是大小非的问题。我始终认为信心主要是建立在对未来稳定预期基础上,建立在信息的对称性。资本市场这块,现在人们有信心,资金进去,如果大小非的流通量太大,很快就把它稀释掉,除非资金量非常大。我觉得确实需要一个系统的安排。

  主持人

  日前的业界和市场对明年的经济增长率预测存在一个非常大的分歧。乐观的认为可能还能保持10%,悲观的说保6%都有困难。在您看来我们明年的GDP增长率会有多少?

  王一鸣

  现在的政策力度还是比较大的。今年从现有数据来看9%以上是没有问题的。所以如果我们采取相应的政策力度,我想明年8%以上还是有信心的。

  主持人

  未来几年呢?

  王一鸣

  那就要看调整的底部在什么地方,98年就是7%底部,我希望这次底部不要太低,能够在8%这样做底部更好。当然国际环境的变化也很快,一天都是一个样,所以也很难有准确的预期。特别是现在环境急剧变化的情况下很难有准确的预期,特别是国际机构,IMF都在不断的调数据,更何况是我们个人。

  主持人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