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庆明:汇率可控不担心外储 股指期货有点冤

2015.09.08 第134期

【编者按】最近半个月以来,国际金融市场持续动荡。全球股市普跌,竞争性贬值失控,大宗商品市场萧条加剧,一时间金融危机、货币战争的论调陡然升温。而国内市场也同样无法平静,自6月中旬A股暴跌以来,针对股指期货的惨烈“舆论战”越演愈烈,9月2日晚间,中金所又一次宣布再出四项严厉措施抑制股指期货过度投机。股指期货到底对本轮股灾影响多大?《金融街会客厅》特邀中国金融期货交易所首席宏观研究员赵庆明解读人民币贬值与汇改影响、分析股指期货的是与非。

赵庆明:人民币汇率可控 不必担心外储抛售压力

金融界:最近汇率还是金融领域影响最大的话题,上周人民币对美元也是四连阳,升至了8月11号以来的最高。您觉得短期人民币汇率是否已经稳定?

赵庆明:我觉得稳定应该说还是短期的,因为我们现在也是在增加市场化的改革,让市场发挥更多的作用,所以汇率未来的相对波动这是一个常态。当然,我们也是实行一个有管理的浮动汇率制度,所以这种波动的幅度应该说还会是可控的。

金融界:这次8月11号的汇改、人民币的贬值,对于国际社会和全球金融市场的影响非常大,也是超出了我们国内,包括央行的预料。周末也播出了总理专门召开专题会议,强调了要确保人民币汇率的稳定。最近野村中国的首席经济学家赵阳估计,中国央行在7月抛售的外汇储备规模接近一千亿美元,而8月抛售规模也差不多,您觉得目前央行的压力是不是很大?

赵庆明:确实是这样,应该说从6月底7月初国内股市巨幅调整之后,很多人对于汇率也开始担心了。我是长期研究汇率的,有的朋友就问,股市这种调整,我是不是应该增持一些美元资产或者其他一些外汇资产?确实,这种疑问还是非常多的,有些人也做了实际的行动,就是购汇。

我们看到有些估计,包括从市场的一些反应,尤其是境外市场的反应,从6月底7月初的这种股市巨幅调整以来,实际购汇量或者是人民币的交易量还是非常大的,所以我觉得7月份资本净流出一千多亿可能也差不多。当然对于很多小国,可能一千亿的外汇资产的净流出应该说是非常大的,但是对于我们来说,国家很大,我们的外汇储备现在有3.5万亿,所以一千亿还是一个不太大的数量,并且应该说还是一个短期行为。

8月份因为“8•11”汇改,好像石头落地了,或者说很多人的预期出现了,进一步造成了恐慌。本来可能之前预期人民币汇率不会贬值,或者是不会那么大幅或者不会那么快地贬值。同时在“8•11”的时候股市还没有真正稳定下来,这种情况下实际上引起市场的恐慌还比较严重。所以我们看到,尤其“8•11”之后,在银行的个人购汇端,量还是非常大的。所以我个人估计,8月份资本的净流出规模可能比7月份还要多一些,但这还是一个短期的状况,这个量相对来说也不是很大。

金融界:最近最新的情况是央行近期加强了对外汇的审慎管理,包括征收20%的风险准备金。

赵庆明:应该说是一个维稳的相对宏观审慎的措施,因为企业购汇一个是通过即期这一端,另一方面通过远期。即期应该说没有问题,因为银行它只要是即期卖出就有相对的头寸。但是远期不会有相应的头寸的准备。目前远期的购汇量可能还是比较大,所以用提风险准备金来降低未来远期到期时的流动性风险。另外,风险准备金提高之后,银行的成本也会相应增加,就会在远期汇率报价里面体现出来,这种情况下,可能也会抑制一些购汇。现在即期这一端汇率还是比较稳定的,假如说通过提高风险准备金,银行将远期报价比较大幅地提高了,很多人可能就不购汇了,或者是减少购汇,这会有利当前的汇率稳定,降低资本的流出,会起到好的作用。

赵庆明:人民币贬值对A股影响被高估 出口下滑压力大

金融界:其实从您刚才说的,我们就看到股市和汇率它有一个联动的影响,相互影响。

赵庆明:对,金融市场主要是体现为国债市场或者叫债券市场,和外汇市场以及股票市场,尤其对于大国来说,他们之间的联动性还是非常强的,往往牵一发而动全身,无论是利率,包括存款准备金率,包括汇率等等,它都是整个这个体系里面的这么一个环节,其中的一个动了,其他的往往也会引起相应的波动。尤其是在当前,无论是国内还是国际上,处于一个金融相对比较动荡的时候,这种情况下,它可能对市场的恐慌、恐惧,一些交易量都会产生更加剧烈的影响。

金融界:很多市场分析认为,A股这一轮从8月18号以来的下跌,是受到了人民币贬值的影响。

赵庆明:我觉得这是有点太高估了汇率的影响。实际上从8月14号央行招开记者招待会,汇率应该说是相对稳定的。这几天我们也看到,汇率实际上是在略微走强的。要说是汇率造成了这一波股市的调整,我想它会是一个因素,但应该不是主要的因素。

金融界:那您觉得是什么因素呢?

赵庆明:我觉得还是一个比较综合的因素,从国内来说,我们经常说股市是宏观经济的晴雨表,当前宏观经济应该说相对比较弱;从国际上来说,今年的实际增长的情况也比年初的预期要差。今年世界银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年初对于新兴市场国家做出的预期,实际上已经比去年相对有所调低了,但现实的情况是上比它调低的预期还要低。这是外部环境。因为我们是一个出口大国,会通过出口影响国内,所以国际市场相对偏冷,这种信心也会传递到国内来,一个是通过贸易,另一个是通过信心。

此外还有一个因素就是美国要加息,然后也引起了一系列的波动。因为美国加息的靴子时不时地提起来,它一直没有落下,实际上对于新兴市场国家的压力还是非常大。我们也属于新兴市场国家,我们不是一个成熟的市场经济,无论是市场经济还是金融市场都不太成熟,所以这种影响可能还会比较大一些。还有我们前期股市的涨幅也是比较可观的。而对于汇率来说,之前汇率一直是比较稳定的,大家也盼着它稳定,但是也担心它不稳定。所以在这种情况下,“8•11”汇改之后产生的这种疑问,产生市场的这种异常的波动,也就是难以避免了。

金融界:从我上半年和很多宏观经济专家的沟通来看,其实关于人民币贬值的预期是一定会提及的,这一年来,这样一种不确定性的一直存在。

赵庆明:其实不一定是今年,包括去年。去年年初,由于美国QE开始逐渐退出,我们看到土耳其里拉,俄罗斯卢布等等这些新兴市场国家出现了一波贬值。还有去年3月15号,我们扩大人民币对美元汇率的波动。当时国内外因素共同作用也使人民币走出了一波贬值。到了去年年底,11、12月份,又发生了卢布危机。对于中国来说,国际市场会对我们有一个比价效应,因为我们整体来说,人民币对美元的汇率是比较稳定的,这种比价效应就会怀疑你稳不住,怀疑你会贬值,又加上今年年初以来,我们整个出口状况是低于市场预期的。

当然,从国际上横向比较,我们是不错的,但是低于我们一些部门的预期的。商务部门年初又做出了一个今年出口增长8%的目标,我们看到这个目标很难实现,所以要想实现它,就要做一些工作,人民币经常被一些部门想起来可能就是汇率的贬值,因为贬值在理论上来说能够促进出口。我们也看到有一些出口的行业,一些个别的出口企业,还有一些经济学家也一直在说,要用人民币贬值的办法来促进出口。所以这一系列的因素共同发生作用。

赵庆明:货币战争是阴谋论 中国目前不必担心金融危机

金融界:您刚才也提到了新兴市场的一系列国家的币值的贬值,其实比人民币要厉害得多。

赵庆明: 幅度大得多。

金融界:而且我今天看到最新的一个标题,就是新闻标题说,新兴市场国家在排着队地贬值,包括最近的这种关于货币战争的提法也是呼声比较高,您对这点怎么看?

赵庆明:首先货币战争往往属于阴谋论的一部分,我是不太认可的。当然,在国际间有一些金融的交易确实是有特殊的利益或者是有些阴谋的,但是整体来说不太能用这种方法来看。

另外,新兴国家排着队地贬值,我觉得有几个方面,一个就是多数新兴市场国家的汇率市场化的程度实际上比咱们高,像印度,俄罗斯,巴西等等这些新兴市场国家,多数汇率它已经是市场化了(中国应该说还是处于市场化的初期),所以这种市场的作用更强烈。美元加息实际上会引起,尤其是新兴市场国家外汇市场的波动。因为最近涉及到9月中旬,9月15、16号这两天是美国议息的时候,9月份加息的可能性还是存在的,所以它一定会体现到外汇市场。

另一点,我觉得也是最根本的原因,就是今年新兴市场国家的经济状况是相对比较糟糕的。像巴西,它遭遇了严重的滞胀,通货膨胀,加上经济的衰退,非常严重,俄罗斯也是这样的,通货膨胀率非常高,然后去年又遭受了一个卢布危机。这种情况下,汇率是经济基本面的反映,经济基本面不行,它一定会反映到这个汇率上来,这是第二点。

第三点,我觉得确实是与我们近期的人民币汇率的调整或者是改革有一定的关系,因为我们在新兴市场国家里面是一个领头羊,是一个老大哥,是一个最大的发展中国家,还有就是我们和很多新兴市场国家在出口商品方面有一定的同质性,有一定的竞争。我们“8•11”以来汇率有所走软,对于它们,有人说如果中国如果贬5%的话,可能一些兄弟国家可能会贬10%,甚至20%,我觉得还是有一定的效应在里面的。

金融界:您觉得这是一个长期的行为吗,还是说会是逐渐地进入一个平静的状态?

赵庆明:我觉得汇率市场化是一个大的方向,短时间内也不会完成,所以我们对于汇率进行管理的状态还会持续,管理的目的就是让汇率相对稳定,减少一些异常的波动。另一方面我们也有这么一个基础,一个是中国经济的基本面,尽管说我们现在今年各项指标都有所弱化、走弱,或者说有所衰退,但是汇率是看横向的经济比较,从国际经济横向比较,我们的经济状况应该说还是比较不错的。 还有一点就是中国经济未来的走势是比较乐观的,现在不光是我个人,国内的经济学家,包括一些国际机构,都认为未来中国还是能够以一个中高速的速度来实现增长,这是一个最重要的基本面。

另外还有一点就是说我们的外汇储备,3.5万亿,最多的时候接近4万亿,这是一个能够让汇率稳定的最主要的一个物质基础,我们是最多的。尽管最近可能会有所减少,但这种减少对于整个规模来说还是极其有限的。

金融界:您还是对外汇储备是很乐观的,最近这几天,市场的担心情绪比较浓。

赵庆明:当然,外汇储备是这样的,一旦真的发生危机的话,多少外汇储备都是不够用的。因为我们就是3.5万亿到4万亿的一个规模,对应的人民币资产就只有二十几万亿,我们现在仅个人的人民币存款就有五六十万亿,这是不够的。

当然,中国最主要的就是目前还不是一个高度市场化的汇率,我们是有管理的,实际上最近汇率的稳定我们已经看出来了,在零售这一端,尤其个人的购汇,已经趋于稳定了,实际上购汇量是在减少的,汇率其实还是在于你给大家的一个预期,一个信心,如果这个信心是能够被接受的,这个预期是稳定的,实际上大家的这种购汇量就会减少,资本的流出量就会减少。外汇储备是一个物质基础,我觉得不是起决定性的作用,但是不容忽视,因为在一些短期的波动中,那么多外汇储备,可以通过抛出来稳定。另一方面,我特别强调的,我们仍然是一个有管理的浮动汇率,管理的目的就是稳定,稳定汇率,稳定市场的预期。

金融界:赵老师,您刚才提到了,在危机发生的情况下多少外汇储备都是不够的,其实金融危机最近其实也是被很多人提及的,会有这种担心,甚至是一个全球性的金融危机,认为新一轮的全球性的金融危机会出现。

赵庆明:对,现在是有一些苗头,汇率的异常大幅的波动,股市现在全球都是在往下走的,不光是我们中国,包括美国、欧洲三大股市都是在往下走的,并且调整的幅度也是非常可观的。并且还有一点,就是基本面,目前美国的经济可能也是比年初的预期还要低一些,欧盟不错,但也没有那么好,日本一直是让人失望的一个国家。所以从经济基本面的角度来说,又加上汇市、股市的异常波动确实是出现了一些金融危机的苗头或者是一些特征,甚至有人说现在已经是进入了全球金融危机的第三波或者是第四波,2008年雷曼兄弟破产,是美国,后来是迪拜,后来是欧洲五国,现在是第三波或者是第四波的危机。但是我觉得对于中国来说,目前我们有一个重要的项目,就是资本项目或者是资本账户它是高度管制的,这种管制它不是绝对有效的,但实际上它的效果还是不容置疑的。我们也看到了,最近一段时间,货币管理当局也采取了一些措施,来抑制资本的流出。平时我们这种资本的流出大体均衡,管制可能会有所放松,但是在特殊的情况下,查处的力度,银行审核的力度都在提高。所以它能起到抑制资本流出的作用。所以我觉得对于中国来说现在还不必担心金融危机或者是货币危机。

金融界:那全球呢?特别是新兴市场?

赵庆明:新兴市场国家确实是不乐观的,但是这种不乐观,我觉得又不至于那么悲观,为什么呢?因为它的汇率实际上已经在过去一段时间都在逐渐地调整,并不是说现在才调整的。实际上这些国家,像巴西、俄罗斯,它们的外汇市场实际上是已经比较发达的,外汇市场自身有一定的稳定机制,因为汇率贬到一定程度就会有人卖出,并不是都在抢,所以它自身是有一定的稳定机制。

还有包括我们中金所对于美元历史上的加息周期做了梳理,发现美元的加息也不必然导致美元是升值的,甚至说我们发现,从1984年以来,有四个加息周期,只有一个加息周期,美元是先上涨再下跌,然后又是上涨,基本上涨幅不是很大,另三个加息周期,甚至说美元是先跌后涨,在一个比较小的区间内来波动,这就是说美元加息并不可怕。甚至我个人认为,美国启动加息时,可能就是美元汇率见顶的时候,这种情况下,实际上就新兴市场国家的货币来说,这种压力就是一种解除。

赵庆明:人民币大方向是升值 现阶段不必过多增持美元资产

金融界:您对于人民币未来的展望是什么样的?

赵庆明:我们从后发国家,或者是一些新兴市场国家的历史来看,我们还处在人民币资本项目开放,在人民币市场化的过程中,另外还有一个大的基础就是,中国的经济未来还是能够以一个比较高的速度在增长,从这个角度说,人民币大的方向还是升值,而不是贬值。

另一方面,我觉得未来的波动性会更加显著,因为金融市场之间的联动,有一个市场的变量发生变化了,其他的一些金融变量可能也会出现相对波动。同时,汇率市场化是一个过程,汇率市场化的过程也是让市场逐渐加大发挥作用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毫无疑问,汇率的波动性会更加显著,但是它的一个大的方向可能还是要升值,或者是说整个升值阶段还没有结束。但是它的波动性,因为我们过去的管理是向市场化的过渡过程中,管理是越来越松,让市场发挥的作用越来越大,所以波动性应该是越来越显著的。

金融界:目前大家对金融危机的预期有恐慌,这种现实的情况,赵老师有没有对个人投资的一些建议?

赵庆明:我觉得现在在这种情况下,是不是要增持外汇资产,我觉得这个可能是很多人关心的,因为有很多人已经在增持了外汇资产。包括个人,也包括一些企业。企业现在它也是可以通过出口来留存外汇,来实现资产在币种上的多样化。

金融界:主要是美元吗?

赵庆明:这一定是美元的,因为对于很多国家来说,包括在国际上,美元是最主要的国际货币,并且很多国家的货币都是和美元的汇率发生关系,很多国家汇率的波动,或者是汇率都是看本币兑美元。再加上美元在国际上是第一位的国际货币,所以一定是增加它。当然,也可以根据自己的情况,假如说有子女在哪里留学,或者是有一些企业,适当地配置,假如说你是在日本的企业,你可以适当地配置日元,假如你是在欧洲,应该适当地配置欧元。

我觉得尤其在当下的情况下,实际上人民币市场化的进程是在往前走的,它是要走一走停一停,但基本上不会走回头路的。所以我就说未来人民币大的方向就是:汇率的波动应该显著,大的趋势是升值,但是在某些阶段可能会有一个比较显著的、可观的贬值。所以从防范风险,我们经常说不要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实际上无论是企业还是个人,我们资产也不要都放在人民币这一个篮子里,我们也适度地根据自己的需要,增持一些美元或其他资产,尤其在当前的这种情况下,我觉得还是有必要的。但是不必要过多的。有的人说,我现在就全部都换成美元或者是换成其他的一种主要国际货币,我觉得没有这种必要性。除非说你移民走掉了,你将来不和中国发生联系了。假如你的主要业务,主要的亲属都在中国,我觉得还是可以适当地少量配置外币资产。这是基于人民币大的方向是升值。

第二,中国的经济还是一个高速增长。因为我们看到美、欧这些发达国家,每年的经济增长只有1%到3%,好的时候是3%,有的时候甚至是负增长。中国在未来十到二十年内,我们能实现5%以上的中高速还是没问题的,而经济的增速实际深就意味着资产回报率,就是你的经济增速高,你的资产的回报率也会高,所以我觉得也没必要过多地配置外币资产。

赵庆明:股指期货有点冤 A股高换手率不适合完全T+0

金融界:目前在我们市场分歧最大的课题或者是两个话题,一个就是股指期货,一个就是高频交易。不管是投资者,散户也好,还是专家这个层面,其实都是分歧特别地大。

赵庆明:对于高频交易,随着计算机的发展,出现了利用计算机的计算技术,出现了一种交易的手段,应该是进步。我们现在在讲互联网+,整个的金融交易也必然是互联网+的。我们原来引以自豪的就是,中国股市计算机的现代化程度是比一些发达国家还要领先的,随着我们整个股市,整个金融市场的规模的扩大,也更加有深度和广度,引进新的一些交易手段是不可避免。在相对稳定的时候,它会起到一个稳定市场的作用,会有不同的算法,一些不同的高频交易的软件,还有它们的模型也往往会不一样,它就会自动地起到一个市场稳定的作用,并且流动性会比较好。当然在特殊时期,包括一些美国的专家,一些研究发现,它确实会起到一个造成异常波动的情况,所以从全球金融市场来看,都是对此有所管理的,并不是完全放任的。所以我觉得在当前我们整个市场没有稳定下来的情况下,对于高频交易做适当的限制是有必要的,甚至从一个长远的角度来说,应该吸收一些国家的经验教训,就是立法。

另一方面就是对于股指期货,对于股指期货的认知,咱们确实也是经历了一个过程。美国的股指期货大约是在1982年出现的,1987年出现了股灾,有人也把这五年的时间和咱们对应起来,因为我们是在2010年4月份推出的股指期货,在2015年也出现了,我觉得这个可能是某种巧合。

股指期货现在主要就是被人攻击“做空”。我想说第一,股指期货的这些参与者,他有一个做空,开一个空单,同时必须有一个人开一个多单,才能够成交的。并不是说你想开空单,假如说大家都开空单,成交不了的。有空单存在的,必须有一个多单,有一个多单,必然有一个空单。有人说这个不对称,空端的力量更强大,更专业。据我所了解,在股指期货上的这些投资者基本上都是机构投资者为主,我们现在只有大约25万左右开户的账户数,这里面比较活跃的有两三万账户的交易,这些实际上主要都是机构投资者,也包括一些金融知识非常丰富,操作经验也非常丰富的个人投资者,专业大户,他实际上不是一般的散户。有人能够做空,包括有人做多,这个做多的也不是傻子,做多的也不会去做雷锋,去给他送钱。

另一方面,这种股指期货它实行的是一个T+0制度,很多人都攻击这个制度。

金融界:也不是说攻击这个制度,而是说因为现货是T+1,对于制度上的这种不匹配,大家的质疑声很大。

赵庆明:股指期货在全球都是实行一个T+0的制度。并且它这个多、空转化,可能一分钟之前你开的是空单,一分钟之后你就把你的空单平了,又开多单,转化非常快。股指期货或者是说其他的一些商品期货等等,它是衍生品市场,衍生品市场的一个最大特点就是高流动性。当然,它有一些持仓的限制,包括你在某个时点的持仓,还有就是隔夜的持仓,甚至是一个单笔最大的审报,它都是有一个限制的。但是这个买卖它确实是非常频繁的,这个不仅是在中国,从全世界都是这样的。衍生品它的作用是什么呢?它是为现货市场,或者叫基础品市场,提供一个风险管理的这么一个工具,所以它的流动性确实是非常大的。

金融界:我们这个制度不匹配,现货T+1和期货T+0是不是导致了这次我们A股巨幅波动的一个重要因素?

赵庆明:首先说这种不匹配并不是只有在中国出现,在美国它对于现货市场的T+0也不是无限制的,你只能做一定的次数,甚至说你今天做了,在未来一段时间内你就不能再做,并不是每天都可以做无限的T+0,并且还有一些资产规模的限制,你只有达到一定程度,你才能做T+0。如果达不到,要么次数减少,要么不能做。实际上从国际上来说,这种期、现货的T+0或者T+1的这种差别都是存在的。

还有一点就是,股指期货就是这样的,无论是任何一个市场,在相对平静的时候,它运行都是挺好的,比较平滑。而在一些特殊时期,它确实会造成更多的恐慌,因为它实行T+0,它的交易量会比较大,然后会流动性比较好,在一些特殊时期,股票一般相对于期货来说叫现货,它就没有现货交易了。但是期货,因为它主要都是专业投资者在做,所以它的流动性相对比较好,所以它就会提前反映股市未来的一些走势,所以这种提前反映有的时候不是好事。我们也看到了在一些其他国家,在特殊的情况下,股灾或者是股市异常波动的时候,也对它采取了一定的措施,像限制开仓,甚至说对于一些投资者,禁止他在一段时间内来交易等等,都有。我们在这一波股灾也采取了这些措施。但是你说把它关掉,把这个责任归咎于它,我觉得是有点过了。实际上股市的一些情况更多的还是基本面,我们经常说股市是宏观经济的一个晴雨表,当然还有杠杆,监管规则的改变,还有一些外部因素,整个国际金融市场对国内产生冲击或者是心理上的一些影响等等,多方面的。所以你要说把板子都打在股指期货上,这个有点太冤枉了。

另一方面,从这一波股灾的情况我们实际来看,有一些机构投资者和一些大散户,一些职业个人投资者,其实反而对股指期货有了一个比较好的认识,用它来进行风险管理。因为股指期货更多的是一个风险管理,当然也起到了一个替代投资的作用,因为它是高杠杆,假如说你看好股市,你要么用现金全资买入,要么融资,融资你还要付利息,杠杆还不能太高,我们看到过高的杠杠进入股市这次就出了问题。但是股指期货一般有十倍甚至十几倍的杠杆,并且这种杠杆因为不是融资,因为它是保证金,所以你不融资,所以不为此付出利息。假如说你看好,或者说你就不用买股票的现货,你可以买股指,所以它在某种程度上有替代投资的作用。并且股指期货,无论是发达国家还是发展中国家,还是一些后开放的国家,都是在致力于发展,因为它对于现货市场正面作用应该说更多。

股指期货现在主要就是被人攻击“做空”。我想说第一,股指期货的这些参与者,他有一个做空,开一个空单,同时必须有一个人开一个多单,才能够成交的。并不是说你想开空单,假如说大家都开空单,成交不了的。有空单存在的,必须有一个多单,有一个多单,必然有一个空单。有人说这个不对称,空端的力量更强大,更专业。据我所了解,在股指期货上的这些投资者基本上都是机构投资者为主,我们现在只有大约25万左右开户的账户数,这里面比较活跃的有两三万账户的交易,这些实际上主要都是机构投资者,也包括一些金融知识非常丰富,操作经验也非常丰富的个人投资者,专业大户,他实际上不是一般的散户。有人能够做空,包括有人做多,这个做多的也不是傻子,做多的也不会去做雷锋,去给他送钱。

金融界:现在还有一种声音,咱们现货干脆也T+0算了,但是我看您刚才说过,咱们的换手率很高,是不是也相对来说增加了一些担心?

赵庆明:现货我们大约是从1996年就实行一个T+1的制度,之后一直没改,并且我们还有一个10%以及对于ST板块的5%的涨跌停板的限制,这个对于多数国家是没有的,所以有这种改革的呼声。另一方面,在某种程度上,比如说很多实行T+0的国家,换手率并不高,非常低,并且在某一天实现了几次T+0,可能在未来几天内都不能做T+0,并不是说一个完全无限制的T+0。在中国我们的换手率这么高,散户化程度这么高,并且投资理念可能都是比较同质的,追涨杀跌,实行T+0未必是一个好的选择。

当然,我们从1990年到现在,接近二十年的时间,我们再实行这些制度,那个时候可能基于我们整个市场比较小,股票的供给比较少,采取这种制度,起到一定的稳定的作用。但是到了现在,我们整个股市多的时候已经超过了GDP的规模,整个股市的投资者也有将近两个亿,一个多亿,所以我觉得应该适度地改了,包括T+1的制度,包括涨跌停板。但是就我说,我们研究发现,没有绝对的T+0,在现货市场上,并且很多国家,即使是T+0,实际上它使用的频率是非常低的,并且它整个的股市换手率非常非常低,我们是有点太高了。

(出品:金融界网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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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宾简介

赵庆明,经济学博士,国际金融问题专家。毕业于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获经济学博士学位。中国人民银行金融研究所博士后。现任中国金融期货交易所研究院首席宏观研究员。主要研究领域:汇率与外汇业务、中国外汇体制改革、中国宏观经济分析等。 在《金融研究》、《国际金融研究》、《中国货币市场》、《国际贸易问题》以及《经济日报》、《中国证券报》、《上海证券报》、《金融时报》、《中国经济时报》等国内著名学术杂志和重要财经报纸发表学术论文、工作报告、财经时评等100余篇。 出版专著2部,分别是:《人民币资本项目可兑换及国际化研究》(2005年,中国金融出版社)、《中国汇率改革:问题与思考》(2007年,中国金融出版社)。 主持和参与完成的课题报告获中国人民银行年度重点课题评比一、二、三等奖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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