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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学院“躺着中枪”的文化昭示

2012年07月16日 11:53 来源: 《环球财经》 【字体:

  世界是多样的,文化是多元的。中国文化需要汲取世界各民族的智慧,世界的和谐发展也需要中国文化的贡献。任何一种文化都值得尊重,也需要有高度、气度和保持前进的速度

  “如果你想领先别人,就学汉语吧。”2006年6月26日,美国《时代》周刊亚洲版曾用这句话来形容全球“汉语热”的兴起。奥斯丁·瑞姆兹的专题报道如此描述:正如掌握英语能够让人在20世纪占据优势一样,掌握汉语将能够使人在21世纪把握先机。在其为汉语热潮报道所配插图上写着:赶快学汉语吧,对那些希望借助中国的繁荣取得成功的有志学子和专业人士来说,会中文正在成为一种必须的资本!

  一边是全球汉语的兴起,可一边却是不和谐的声音。2007年美国芝加哥市市长戴利曾说,中国经济发展强劲,已成为世界上最有影响力的国家之一,美国人民应该更加关注、了解中国的语言和文化,他还呼吁“联邦政府也能像中国政府这样来支持我们的中小学外语教育”。但2012年5月17日,美国国务院发表公告称:目前在该国持有J-1签证的孔子学院中国教师将不得不于2012年6月30日离境。美方表示,不会为他们续签签证;如果他们愿意,可回到中国再申办适当的交流项目签证。不过,8天后,美国国务院作出修正。发言人纽兰表示,美国决心澄清5月17日公告所带来的混乱,并强调,美方非常重视与中方的人文交流。

  至此,“驱逐”风波得以比较完美地解决,之前的一切限制全部取消。不管是政治层面还是文化交流领域的涌动,“孔子学院”这一中国文化符号由此从幕后走向台前。中国文化如何走出去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除此之外,孔子学院要想有更长远的发展,如何润物细无声,更多地减少别人的误解成为当下思量的问题。

  “围剿”之风雨再来

  美国国务院为什么忽然针对孔子学院专门发一份公告,国内外的舆论都在分析和猜测,5月25日《人民日报》也发表文章说,人们不明白美国国务院为何要突然出台这样的规定。同时文章还提及到孔子学院在美国生存发展中的一些背景,美国社会确实存在一些政治势力,一直对孔子学院横加指责,不断抹黑孔子学院的教学。

  今年3月28日,美国国会外交事务监督与调查专门委员会就“中国公共外交代价”举行听证会时,国会众议院议员达纳·罗尔巴克尔就指责称中国通过私营媒体和公共教育“进行宣传”。

  实际上,自2010年,美国方面就开始全面调查在美国孔子学院的“所作所为”。2010年,美国《彭博商业周刊》开始抽查在美国孔子学院,要求孔子学院提供与中国合作院校、汉办往来的财务报表;调看所有孔子学院与总部之间的邮件往来;严格审查教材,查看教材中是否有共产主义、红色思想、有没有价值观输入等。

  这种“地毯式”的调查什么也没查出来。最后,他们只能从教材中挑出了一个地方“不合适”。中小学教材中有一篇《哪吒闹海》,他们说哪吒穿肚兜相当于裸体,而美国的中小学教材中不允许有裸体。事实上,孔子学院的教材中只讲授中国的历史、书法、武术、中医等文化,更多的内容是汉语言。

  这种刁难并非仅发生在美国。许琳表示,去年下半年,孔子学院在德国就遭遇过激烈的“围剿”。今年5月的英国经济政治学院,孔子学院也曾被发难,最后都是因为当地合作办学的大学坚定支持孔子学院而坚持下来。

  2007年6月,据加拿大新闻社报道,5月底披露的一份加拿大保安情报局的解密报告称:“中国在全球设立孔子学院目的就是施展‘软功’,争取全世界的民心。”加保安情报局负责人贾德甚至还承认,他们花费了大量精力监控中国方面的活动。6月6号,《国际先驱导报》对此也做了报道,文章对此就提出了异议,孔子学院是一座跨国的文化桥梁,但在某些外国人看来却成了所谓的“洗脑机构”。

  2010年,时任日本大阪产业大学事务局长的重里后行曾直呼孔子学院是中国的“文化间谍机关”。而多家海外重量级媒体都曾刊登报道,质疑孔子学院的资金来源和扩张速度。

  对于“间谍论”和“阴谋论”,孔子学院已多次澄清。孔子学院副总干事赵国成明确表示,孔子学院所有在海外设立的学院都由国外主动申请,而总部的理事会也不是中国的独家机构,而是有着多名外籍人士参与的国际化机构。

  “在这个事件的背后,确确实实反应出了中国的和平崛起、文化走出去和软实力的增强对美国乃至整个欧洲心理上的冲击,在孔子学院的事件上他们表现出了某种担忧。”国家汉办主任、孔子学院总干事许琳告诉记者。

  “推动现在调查孔子学院的国会议员罗兰巴赫,他是‘台湾连线’的骨干成员,而且过去一直在批评中国,当然有这些因素在。但是我想最主要是中美双方教育体制不一样。”清华大学中美关系研究中心主任孙哲告诉记者。

  全球汉语热潮

  在西方人眼里,孔子的再度崛起代表了中国传统文化的复兴,甚至有人把他早先提出的“大同世界”理想,其实就是今天“全球化”实践的预言。

  英国语言学家大卫·甘道尔在其2006年发表的一份研究报告中指出,由于世界各地会说英语的人实在太多,因此掌握英语已经不再像过去那样是一种优势。甘道尔认为,如果你要快人一步,那么就应该考虑从学习汉语开始。他说:“在很多亚洲国家、欧洲国家和美国,汉语已经成为了一门新的必须掌握的语言。”

  “随着中国发展,文化大量的流入外国,外国人本身对中国就是很好奇的,中国开放程度越来越高,所以很多外国人开始想深入地了解中国,中国文化源远流长,这也是吸引外国人的一点。还有就是从经济方面,很多外国人认为自己未来的发展方向就是中国,因为中国的市场太大了,可以发展的空间很大,所以汉语是很重要的。”许琳告诉记者。

  随着奥运会、上海世博会的成功举办,激发了很多国家探索中国文化的热潮。孔子学院在世界各地“落户”,也打开了世界了解中国的窗口。据教育部预测,2010年全球学习汉语的人数达到1亿,目前孔子学院已在106个国家的350多个教育机构落户,中小学孔子课堂达500多个。在英国,48家集团俱乐部经常举办社交聚会,以前大家见面都说西班牙语,以显示自己的国际学识;现在都改说“你好”、“吃了么”。可见,汉语在英国上层社会开始成为时尚的代名词。

  孔子学院的建立速度与世界范围内正在发力的汉语热同步,已经有越来越多的外国人开始学习曾经被称为“天书”的汉语。法国“促进机会平等”部长阿隆索曾就巴黎骚乱与解决贫困郊区的社会问题开出了中国药方:政府应该在贫穷地区的高中,特别是那些条件困难的高中,大量投资开设中文课程。他说,“如果我们今天开始大规模地教授中文,今天15岁的青少年到了25岁的时候会说一口流利的中文,到那时他们找工作不会有任何问题。”这与巴黎街头的广告传达的是同一种意思——“学汉语吧,那意味着你未来几十年内的机会和财富”。

  在意大利,了解中国、学习汉语和中国文化的热情空前高涨。日前,有当地媒体将汉语称作未来的世界语言,许多意大利人,无论男女老幼均也因此开始通过各种途径学习汉语。许多对当今中国感到好奇的人、认为学习汉语有助于职业发展的人,纷纷选择走进汉语学习的课堂。目前,罗马大学孔子学院开设了25个不同水平和不同侧重的汉语教学班,每年前来这里学习汉语的罗马民众达到五六百人。

  在英国、荷兰“汉语热”也方兴未艾。目前英格兰学校联合会作为全世界第一个以中小学为基础的孔子学院,下设了34所孔子课堂,苏格兰则有10所孔子课堂,荷兰有9所六年制中学(大学预科)作为中文教学试点。英国文化委员会、苏格兰孔子学院、荷兰课程开发研究中心、莱顿大学孔子学院都是在当地推进汉语教学,并通过组织各种活动宣传、推介中国文化的专门机构。荷兰课程开发中心还参照《欧洲语言教学评估共同框架》自主设计了汉语能力考试项目,他们的目标是,到2013年,普通话与法语、德语、西班牙语一样取得官方教学语言的地位,并制定官方的考试计划。

  另外,欧盟在2007年就推出了语言多样化报告,将汉语列为重点非欧洲语言之一,并把中国列为欧盟实现语言多样化的战略伙伴。同年,中欧联合推出语言教学计划,100名欧洲学生接受奖学金,前往中国学习汉语和中国文化。2008年6月,被命名为“欧洲之窗”的一个中欧语言交流项目启动,期望在2009~2013年间,为欧盟成员国的200名中文教师和400名中学校长提供前往中国学习汉语和了解中国文化的机会。

  真实的孔院

  “前30年我主要是让中国了解美国,我还有十几年,主要是让美国了解中国。”2007年马里兰大学孔子学院举行系列文化活动现场时,全美第一所孔子学院、马里兰大学孔子学院院长刘全生的一番感慨,至今仍回响在人们耳边。

  为发展中国与世界各国的友好关系,增进世界各国人民对中国语言文化的理解,为各国汉语学习者提供方便、优良的学习条件,中国国家对外汉语教学领导小组办公室(汉办)将在世界上有需求、有条件的若干国家建设以开展汉语教学为主要活动内容的 “孔子学院”。

  作为推广汉语和传播中国文化与国学的教育和文化交流的非营利性公益机构,孔子学院借鉴国外有关机构推广本民族语言经验的基础上,以教授汉语和传播中国文化为目标,秉承孔子“和为贵”、“和而不同”的理念,推动中外文化的交流与融合,以建设一个持久和平、共同繁荣的和谐世界为的宗旨。

  “其实,在美设立的孔子学院主要是由美方自愿申请,并与孔子学院总部和中方高校合作举办的。一般都是下设在国外的大学和研究院之类的教育机构里,在其他国家也是一样的模式。孔子学院并非盈利组织,所有的启动经费均由中方投资,其中绝大部分用于教材一类的软资源建设。对方提供校舍、办公地点、教学用具等。”汉办副主任马箭飞介绍说。

  孔子学院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大学,而是推广汉语文化的教育和文化交流机构。学院采取与海外教育机构合作建设及特许经营等方式,以设在北京的孔子学院总部提供的教学模式、课程产品等作为主要教学资源,并遵守统一的教学、考试、培训质量认证体系和标准开展教学和检测,主要是向社会人士提供专门技能的汉语培训以及中文教师的教学能力培训,属于非学历教育。

  今年1月,斯坦福大学人文科学学院院长理查德·萨勒驳斥道:“根据我的经验,我没有看到任何不便声张或具有破坏性的东西。我认为他们(孔子学院)的确是对与美国最好的大学进行接触感兴趣。”圣地亚哥州立大学孔子学院院长刘丽容则自信地表示,孔子思想不是宗教,只要孔子学院以人为本,以传播传统文化为目的,各种关于孔子学院的误会都会逐渐淡化。

  一扇门的开启

  萨缪尔·P·亨廷顿在其《文明的冲突》一书中指出,地缘力量冲突的下一断层将是文化上的。然而,以哈佛大学前教授约瑟夫·奈的观点来看,文明碰撞产生出吸引力(也就是所谓“软实力”)或许是一件好事。

  约瑟夫·奈认为,中国的“软实力”近年来提升很快,采取提升“软实力”的政策对中国而言是明智之举。中国在世界各地建立孔子学院,越来越多的外国人学习中国语言和文化,这也是“软实力”的一种具体体现。美国《新闻周刊》评论指出,“通过建设孔子学院来向世界介绍中国是一个好主意”。

  孔子学院的建设也为树立我国的良好国际形象多有贡献。巴基斯坦总统穆沙拉夫对伊斯兰堡孔子学院给予了高度评价,他说,孔子学院不仅可以促进巴中教育交流,而且还可以促进巴中在文化、科技、艺术和经济等多个领域的交流与合作,进一步增进两国人民之间的了解和友谊。

  《华尔街日报》曾发表《汉语推广热全球》一文评论指出,“中国政府的汉语推广战略的高明之处在于,推广教育和语言有助于加深外部世界对国家的了解,是扩大一国影响力的最有效途径。战舰能让别国人民暂时臣服,而让他们理解你的语言却能使大家成为朋友。”新加坡《联合早报》指出,“孔子学院的推广,有助于外界了解中国,消除外界对中国和平崛起的误解。”

  “国强语言强,国衰语言衰”,中国传统文化的复兴也是得益于中国国力的日益强大。在经历了一切向西方看齐的阶段后,开始正视、接受并推广属于自己的文化。在这种背景下,孔子学院成了一个意义深厚的文化符号。他以傲然姿态走向世界。他的身后,是几千年的中华灿烂文明,是中国对自我价值的肯定,是现代中国人自信心的提升,是面向全球化世界的开放姿态。

  孔子学院此番在美国“中枪”,从一个侧面反映出孔子学院乃至中国文化机构在海外遭遇的困境乃至责难。孔子学院总部总干事许琳透露,从2010年开始,美方就通过各种渠道调查孔子学院,调查内容包括有没有价值观输入。对于此番美国高调发难之后,孔子学院将如何应对,许琳坦言“要迎难而上”,未来将坚持中外合作办学模式。

  不过,很多汉学家也认为,汉语国际化仅仅依靠语言的功利性推广是远远不够的。只有中国文化“软影响”的格局在全球化的背景下得到根本改变,汉语热才意味着汉语真正赢得了充分的国际化地位,从而具有绵绵不绝的生命力和对国家利益的创造力。

  世界是多样的,文化是多元的。中国文化需要汲取世界各民族的智慧,世界的和谐发展也需要中国文化的贡献。任何一种文化都值得尊重,任何一种交流都是在和平、公正的前提下运行,换言之,任何一种文化需要有高度、气度和保持前进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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