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为什么没有罗琳?这个问题实在令中国作家尴尬。要致富,先修路。究竟是靠卖字一条道走到黑,还是要爆发求生的本能,寻求另一条赖以存活的路?连日来,记者采访了多个作家、出版社和书店,深入了解作家作品的销售情况,由此折射作家们隐秘的生存状况。
最终,从起点回到原点,我们与引发本次话题的“始作俑者”石钟山以及中国首个开宝马车的作家张贤亮进行了对话。这两位一边经商一边写字的作家,对当今作家的尴尬生存给出了客观而现实的答复,中国作家的致富之路在脚下?还是在别处?
宝马作家·张贤亮我只算一个“丐帮”首领
他曾是“百年来最有影响的百位作家之一”,也是内地作家中最先用电脑写作、开宝马车的作家,从文学家到实业家,著名作家张贤亮实现了文化与商业的双赢。面对自己的双赢,张贤亮从不避讳,他坦言自己并没有什么成功的经验,只是把才华投放到自己最感兴趣的领域后没玩砸。而作为国内作家中先富起来的一个人,对于当代作家贫富分化严重的说法,张贤亮却不赞同。
晃周刊:你如何看待从文与经商的关系?
张贤亮:(以下简称张)这二者在西方国家是一种正常关系,只是在我们国家好像分得比较清楚,其实这是不需说明,也说不明白的。
晃周刊:你怎么处理它们之间的关系?
张:其实我对两者都感兴趣,于是就抱着玩的心态去处理。比如我对影视城的管理,就是用很好玩的手段。我一直都认为写作应该是一种业余爱好,在经商以前,我也不是一天到晚都伏案疾书的。1993年在我经商后,仍出版了长篇小说《我的菩提树》、中篇小说《青春期》等。
晃周刊:写作和商业,有何得失?
张:正是由于我从事写作,我得到很多,可以说没有失去什么东西。如果我不写作,还能得到什么?投身商业也一样。
晃周刊:你怎么看待我国作家的贫富分化?
张:我其实不太赞同这样的说法,作家一般都是穷人嘛,就像“丐帮”一样。说我是“富有”的作家,我也没什么不可思议,充其量是“丐帮”首领嘛,我又不是中国首富。而且据我所知,现在作家们除个别外也都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穷人了,有人写集影视剧就能挣上万元。
晃周刊:你是否也赞成现在的作家多做商业投资?
张:当然,但要把握好一个度,因为作家效应是一把双刃剑,否则我经营初期不会那么艰难了。都说商人有“原罪”,但我作为商人是一点罪都不敢有的,因为稍有不慎就会将仅有的那点靠写作积攒出的名声毁掉。
经营作家石钟山:为自己“小孩”找个好“婆家”
很多人通过电视剧《激情燃烧的岁月》、《军歌嘹亮》等影视剧作认识了著名作家石钟山,而他的小说一直也是被众多影视公司所垂涎的“香饽饽”。前不久,他将“激情”三部曲的压轴大戏———《玫瑰绽放的年代》高达百万元的版权折合成股份,投资拍摄同名电视剧。石钟山此次的投资举动是想让自己可以逐渐成为“海岩第二”,因为他认为当代作家具有经营头脑最重要。
晃周刊:当时为什么会想到投资参与该剧制作?
石钟山:(以下简称石)文学作品除了卖钱还可以通过某种方式逐渐打造一个属于自己的品牌效应。作品只要观众认可、制片方认可就会带来一些利益。海岩不也是这样一步步走过来的吗?先是创作言情加警匪,后来警匪片受限,他就主打言情题材。而他在小说出来后又开始涉足同名影视的制作,这一点上我是在向他学习。
晃周刊:你是怎样推销自己的作品的?
石:没有一个具体的方式,因为我内心总希望给自己的小说找一个好的“婆家”,于是在业余的时间里不断和那些有文化和没文化的制片人、导演谈合作上的事情。现在的我又回到了初涉影视圈时的状态,少说话甚至不说话,先听,然后作出深谈或走人的决定。和影视圈里的人打交道,你要学会先沉默,后说话。
晃周刊:你怎么看待路遥事件?你觉得一些作家贫穷的原因是什么?
石:路遥让我很遗憾,他生错了年代,要是处在上世纪90年代后不知道会红成什么样。除了一些客观因素外,最重要的是他们在自己的作品出来后没有进行经营。
晃周刊:作家怎样才能让自己具有经营头脑?
石:他们首先应该明白自己的作品其实就是商品,因此他们不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创作,这样最后的商品就会脱离市场。
晃周刊:作家怎样才能名利双收?
石:如今作家的收益的确会受到市场认可和知名度这两方面的影响,惟一的办法就是多写好的作品,引导社会潮流得到社会认可。另一方面就是要提高自己的经营理念。
■记者手记
握好赚钱的方向盘
在给石钟山打电话之前,我曾经与他有过一次面对面的深入对话,他给我留下的印象绝非其他作家那般简单,在他的身上,除了作家的文气,更有商人精明的头脑。
石钟山的很多作品,《激情燃烧的岁月》、《玫瑰绽放的年代》、《红颜》……都纷纷被搬上荧屏,原以为在他的背后一定有个强势的推手,但石钟山却告诉我,他的每部作品,绝不经他人之手,所有的版权全部是他单枪匹马,一个个谈下来的,讨价还价、“干涉”影视剧的拍摄、强调心目中的最佳演员……石钟山主宰着自己的创作。“只有我,才是最了解自己作品的人,不可能再有第二个人。”只这一点,石钟山就已经比其他作家前进了一大步,所以,在致富这条路上,他掌握着自己的方向盘,轻重缓急,一切尽在掌握中。
而张贤亮,几年前也有过轻松的接触,60多岁的老人,给我灌输着成功男人的定义,他骄傲地说着自己是“中国作家中第一个开宝马的人”。他很早就将作家与商人之间的距离变成了一步之遥,在这两种几乎背道而驰的身份中,享受着互换的畅快。他写《男人的一半是女人》,他修建西部影视城,开创“作家的一半是商人”。几年过去,再次叩问这位老人的生活,养了30多条名犬、住着豪宅的他依然过得精品而时尚,他鼓励作家要致富,如他一样。
天府早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