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名经济学家樊纲演讲实录

　　著名经济学家、中国经济体制改革基金会秘书长樊纲在第十届成长中国高峰年会上演讲(图片来源：金融界) 　　

　　金融界网站讯 由《当代经理人》杂志主办的第十届成长中国高峰年会于2007年11月26日在北京香格里拉饭店举行，金融界网站作为独家财经门户直播网站对本次会议进行了报道。以下为著名经济学家、中国经济体制改革基金会秘书长樊纲演讲实录。 　　

　　主持人： 　　

　　尊敬的各位嘉宾、女士们，先生们，大家下午好！欢迎大家来到第十届成长中国高峰年会第二天下午的论坛。下面有请著名经济学家樊纲教授为我们带来精彩的，有关中国经济大势的分析，下面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樊纲教授！ 　　

　　樊纲： 　　

　　非常高兴再一次参加当代经理人杂志举办的成长中国百强年会，非常高兴站在这么一个有中国特色的讲台上与大家讨论一些中国经济的问题。从去年在这儿开会到今年这一年的时间我想是属于风调雨顺的一年，企业成长比较快，利润也在增长。在一定意义上反映出中国经济确实处在一个比较好的增长时期，增长速度比较快，但相对比较稳定。因为比较快有11%多，自然会防止从过快走向过热。总的来说，现在还是比较稳定的，这一点应该说给我们企业创造了一个持续稳定增长的环境。 　　

　　为什么说现在是一个比较稳定的增长？一个最重要的指标，中国经济部分的增长速度都比较稳定；特别是投资决定着中国经济过热还是过冷的主要因素现在增长是有点快，还是22%左右的增长速度，但是持续几个季度基本稳定在22%－23%的基础上，没有加速的变快，也没有萧条下去，也没有放慢。从这个意义上讲，是相对比较稳定的。 　　

　　消费也比较稳定，最近几个月看他在加快，但是扣除价格因素也比较稳定。当然后边还要讲这个问题，外贸的增长速度基本稳定，中间有几个月快一些，而且应该说外贸顺差增长的速度比较大。但总的来说也算稳定，我们正在经历国际上的不平衡，但应该说基本上是稳定的。为什么会有这样一种局面，增长速度这么高，相对比较稳定，如果过去是11%－12%的增长速度，很有可能出现加速过热的现象，也就是像03、04年的现象。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一种情况？一方面是03、04年过去几年经济过热的结果。同时也是针对过热防范过热进行经济调控政策的结果。什么意思？当时经济投资的增长速度是40%，甚至是50%，每个月在加快，那个时候诸位可能觉得还不热，但是整个经济大规模停电，有的地方一星期停五天电，全世界的原材料价格都上涨。最关键的问题是，当时投资太多，形成过多的生产能力，形成了一部分过剩生产能力。防过热不是防热的本身，而防的是过去生产能力。在这个背景下采取了宏观调控政策，采取这个政策的时候大家都不高兴，觉得压了我，压了他的建设项目，但是客观上防止了过剩生产能力形成的太多，后到后期发生到了我们所希望看到的事情就是软着落，形成了过剩生产能力但是我们不需要用经济危机的方法去消灭经济过剩生产能力，可以使得经济持续平衡，用经济持续增长的方法把一部分不太多的生产能力用起来，而不是把他消灭掉，要不要消灭，可能也要消灭一部分。但是用不着一种金融危机、经济危机的办法，大萧条的办法去消灭那些过剩生产能力。当时都说没有关系，可是要形成大规模生产能力怎么办？那个时候大家都不投资，整个经济就开始下滑，开始危机，因此出现了世界各国发生的事情，砸机器倒牛奶，消灭物质生产能力，而在这些生产能力的背后是企业，等于就是消灭企业。经济危机来了消灭的是什么企业？消灭的是中小企业，消灭我们当初成长快的小企业。因为大企业已经很大了，资金很雄厚，阻挡风险能力也很大，所以说消灭的只有是中小企业。大萧条消灭了全世界50%以上的生产能力，最后在世界大战死了2000万人。现在说我们的股市疯，那个时候更疯，市场上擦皮鞋的都在买股票，当时有一句话，上帝活到今天都愿意当会计去。这些都是走过的事情了，而防的是什么？防的就是后边的事情。当时有了适当的规模，早形成了部分过剩生产能力，才有可能避免后边危机的事情，才能所谓软着落，才能继续增长下去。现在我们处在这样的情况，有没有形成？也形成了一些，但是还不是太多，我们可以利用他继续增长。而在这一时期，由于有过剩生产能力的存在，我们可以增长的快一些。现在即使快了一些，11%以上，但仍然不会说很紧张，不会出现停电的情况。大家竞争出现的都是成本上，没有出现大规模物价的上涨，也没有出现大规模物价的下跌。 　　

　　这些说明什么？确实说明我们这几年的宏观经济调控取得了重要成果，在一定意义上取得了预期的成果。没有产生过大的过剩生产能力，因此到后边就没有出现大规模的经济危机使我们经济，实现了一个稳定的增长。在这一点儿上应该先肯定下来，有人说宏观调控没有用。但是要反过来想，经济学总是反过来想，反过来想什么？假如当时没有采取那些宏观调控政策，当时是自由投资，所有的项目都上来。我在这儿不一一举例子，如果你们的企业各个部门都上来了，现在是什么样的情景？我们说07、08年，如果当时没有采取宏观调控操作，05、06年可能还没有停下来，还是继续投资，在当时可能看不太出来，但是在07、08会跌的很惨，特别是中小企业会跌的很惨。宏观调控在一定意义上主要是为中小企业创造，而且是中国的民族的中小企业创造一个比较稳定的环境。 　　

　　国际上老说我们中国不要管的太多，当危机出现的时候，优胜劣汰，经济体制会调整，经济制度会提高，企业也会成长，要通过优胜劣汰机制。我说外国经济学家你们可以这么说，但是我不能这么说；你们说的也有道理，但是现在在中国市场上竞争的可不光是中国企业，世界五百强都在中国，优胜劣汰淘汰谁？他们经过了几百年一轮一轮的经济危机，都具有很强的淘汰措施的，成长的都是淘汰措施。当时说拉美，拉美这些政府都是拼命排斥外资的，结果一轮轮都在扶持民族企业，最后慢慢的又把民族企业淘汰光，现在等于没有多少民族工业了。这是有道理的，是有一定意义的。 　　

　　所以说宏观调控在市场经济中取得了重要的成果，但为什么还有这么多的问题，而且涉及到均衡的问题，涉及到下一步经济走势的问题。现在确实涉及到了很多问题，涉及到经济走势的问题，经常提到“三过”，投资过多、外贸过多、流动性过多。我认为中国有“五多”，储蓄太多，中国储蓄占GDP的50%，这是很不正常的事情；外贸顺差太多，储蓄过多、外贸顺差太多的应该是在于利润的增长；外资过多，目前投资基金有一个研讨会，全国投资基金都在做各式各样的投资研讨会，有的时候像没头苍蝇似的进来，包括地下资金也进来。顺差过多加上外资过多等于外汇储备过多，外汇储备是因为基础货币，涉及到了货币量的问题就形成了货币量过多，也就是所谓的流动性过多；流动性过多就使得经济容易产生通货膨胀和财产、资产价格膨胀，也就是资产市场的泡沫就容易产生。因此这个经济又很容易转向过热，这一串的不平衡，储蓄过多，顺差过多、贸易过多、外贸过多、流动性质过程多，这些一多就容易产生市场泡沫，股市泡沫，房市泡沫。目前我在这儿讲说明还没有出现泡沫，确实中国经济一方面是平稳的高增长，另一方面是具有这样的风险，理解经济政策，理解经济的走势也要从这些风险的角度来看问题，如果没有这些分析，那可能又是一种政策，现在防范风险可能需要采取另外一种政策。 　　

　　中国这么多年来采取方方面面的政策，特别是货币政策上，我想主要针对的是流动性过剩。我想在流动性过剩的问题上我们国家采取了大量的措施，九次提高了银行储蓄准备金率，五次提高了利率，发放了相当多的央行票据；央行票据是干什么的？他是发给商业银行的。为什么发给商业银行？因为外汇储备过多。目前美元跌破了，很大程度上是美元贬值的问题，而不是人民币升值的问题。央行在美元上一对一的对冲，发7.4的央票，最近又提了一次利率提的是央票的利率，使商业银行更愿意买央票。基本实现了货币增长供给的稳定，如果没有这些措施，现在我们的流动性政策，我们的M2是增长18%，目标是17%左右，那还是有点快。如果不采取措施大家可以想想，我们的货币会增长成30%、40%，那钱就会泛滥了，通货膨胀就不得了。采取这么多的措施还有18%的增长，不是说明政策不见效，政策见效了，而且说明的是问题之大。因此还在加大力度，控制贷款，控制准备金率，用各自政策、措施在进行调控，来控制住货币的增长，来防止刚才说的过热可能性，通货膨胀的可能性。 　　

　　有货币政策作为中间环节货币的增长是可控的，而且控制货币增长的空间还是很大的。从这两年来调控流动过剩，货币增长过快可能性的风险上也取得了明显的成果。别人问您这个问题，或者自己想的时候，你要反过来想，假如没有采取措施会成什么样子，加入没有宏观调控，没有政策那么我们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况，因此这样问题可以想的更清楚一些。 　　

　　现在想的是如何消除这些不平衡，解决这些问题。现在实现经济增长，我们的货币供给也得到了控制，现在的问题是解决这些所谓深层次的问题。因此当务之急需要做的事情就是要抓住经济稳定增长的大好时机。应该说这还都是比较好的时机，大家知道今年情况不错，明年市场也不会太错，你的市场订单都在那儿了。我们宏观经济的自己仍然会比较不错的态势，尽管会有一些问题，美国有可能会衰退，这当然在最后仔细讨论一下。 　　

　　现在需要防止的，为什么问题老出现，前几天出现的比重是40%，现在是50%，这些基本的不平衡才能取消，然后才能解决长期的稳定发展的问题。这又属于另一类的问题——体制改革的问题。宏观经济政策只是在短期内，在给定的体制下，我调整总供求和变量关系的政策。这等不等，你不能讨论来讨论去，当年就要见效，比如说经济往下滑了，马上出来降息，这在经济学上叫做短期政策。宏观总供求关系要短期变量，而另一类属于制度、结构的长期变量，或者叫慢变量，他也只能在逐步的时间过程中得到改革。而我们现在这些深层次的不均衡都是这些慢变量的问题。比如说属于财税体制的问题，我们现在的消费水平低，储蓄水平高，原因不是因为居民有钱不消费，而是因为居民的可支配收入占的比重太小，正在下降。而企业可支配收入，政府可支配收入正在提高，特别是企业，企业在储蓄当中比重很大。这就涉及到了财税体制的问题，国有企业分红问题，资源开采问题，资源调整的价格问题，另外还有个人所得税的高低问题。其他方面的体制改革都重要，但是当务之急是要实行新一论的财税体制改革。再加上其他的问题，财产税、物业税，包括从面对收入的税收逐步的增大，面对财产的比重等等一系列的问题，都能够使我们中国能够长治久安。 　　

　　这是两个并行不变的问题，一方面可以调控不动，另外一方面可以加大改革，不管是过热过冷，我们都应该实行宏观调控，实行管控，这样才能更加稳定，形成一些内在的稳定期，不能说内在不稳定老用外在的力量去稳定他。 　　

　　因此我讲的第一个大主题是宏观调控取得了重要成果，而现在应该对改革有更大的紧迫感，要抓紧改革各种导致经济不稳定的，经济结构失衡的制度，政策、规则，才能使我们经济持续的稳定增长。这对整个经济的基本判断，我们的问题打错了板子，因此就有很多问题来了，比如说宏观调控没有调好，没见成果，是不是要换一种方式调控，或者说再怎么样，这就经历了两个改革的时期。这个问题需要用不同的政策加以对待，一方面继续宏观调控，一方面要加大改革的力度。 　　

　　第二个主题是对于未来中国经济走势的分析：我个人认为，目前的经济走势还是比较好的，我相信明年还是一个稳定的相对高增长的时期。是不是比今年高？但我现在还很难说，会不会有今年这么高，还是说比今年低一些。但我相信使今年经济高增长的各种因素，明年继续都存在。而且通过现在最近的一系列调整，我们的股市、楼市也会相对更加稳定。 　　

　　大家可能关心的是国际上的情况，美国的刺激按揭贷款，和金融问题。刺按是房地产泡沫的主要体现，美国这么一个发达国家的市场还会出现房地产泡沫，更别说中国发展中国家还会不会有泡沫的破灭？破灭仍然有可能。日本房地产泡沫的时候，当时别说有房地产项目，有一个建筑队都得倒闭，可想后果大了，而且现在牵扯到了整个金融体系，我们说防火墙破的太早问题就大了，现在正在破，他破了对世界经济就会产生影响，美国是世界上经济体最大的，他必然会对世界产生影响。 　　

　　短期来讲，世界的信贷萎缩对我们影响不大，我们一些银行买了刺按的资产，但并不多。中国银行在外边借款是在增长，但是总体来说也不多。从中长期来讲当然会有影响，首先的影响就是货币的影响，就是美元贬值的影响，这是刺按的问题和刺按的处理方法再次证明了世界资产上不稳定的根源是美元，是不断趋于贬值的美元。中国的货币问题跟现在的欧元货币问题，以及其他各国的问题，国际上就是因为美元发的太多了，美国的货币政策、财政政策太宽松了，导致美元不断具有贬值的趋势，导致了市场金融的不稳定。从60年代到70年代，到80年代的德国马克，到日本日元一直到现在的人民币，在一定程度上反映都是美元的问题。美元贬值这样的信息会对我们造成压力，而且加剧外国资本更加容易涌入我们这样的新兴市场。明年在这个意义上，国外市场要区域过冷，我们过热的风险反而会加大，因为可能会有更多的外资进入中国。在这个意义上是相反的，因为我们受他们的影响比较小，而且我们是继续高增长。他那边的增长率下降了，更多的会跑到我们这儿来。所以明年更加要防范流动性过剩的问题。 　　

　　另外一个情况是如果美国经济逐步衰退，或者说经济发展逐步放缓，到了5%的水平，这出现什么样的情况？自然美国的经济会对我们有所影响，对出口增长速度会有所影响，应该是5%左右。现在反过来想，出口增长太高，外贸顺差太大，增长速度降了几个百分点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从这个意义上经济增长并不是负的增长，也许是有利于恢复平衡的增长。因为增长太多，如果出口少一些，可能也不见得是坏事，反过来讲也不见得会少太多。因为中国经济市场反过来对美国市场依赖的程度在下降，更多的是依赖于亚洲的市场，更多的依赖于欧洲方面的市场。至少这一结构正在发生变化，当然对美国市场还有很大的依赖，但是依赖的程度比过去有所下降。在这个意义上，美国增长速度下降，只要亚洲经济保持一个比较好的增长，影响的幅度是有限的。 　　

　　如果出现大规模的衰退，说明整个世界经济出现大规模的衰退，当然对我们会有一些直接的负面影响，因为我们是全球化的一部分，世界经济不好，我们肯定会受大的影响。但这个时候也不见得太悲观。这个时候另一个因素出现，比如说物品、商品收入效应可能会起影响，什么意思？日本人有钱的时候，日本经济繁荣的时候，他不买我们中国货，中国货用日本人的话来说是低价高质的产品；我们产品的质量是不错，但是没有高到那个程度，高到奢侈品的时候，有钱的时候都去美国买LV，日本经济衰退的时候大规模进口中国货，中国出口的大幅度增长是90年代后日本泡沫破灭的时候。美国IT泡沫破灭的时候，中国对美国的出口增了一个台阶，全世界衰退的时候，中国对美国的出口上了一个台阶。也就是说当人们的收入下降的时候，会更多的买低端物品，到沃尔玛买东西，而不是到美国第五大道买东西。这些因素仍然会起作用，尽管现在的作用并没有2000年初影响这么大，但因素毕竟还是存在。因为我们出口的生产主要特点是低价，质量在改进，但是价格成本比较低，反而会占领一部分新的市场。基于这样的分析，加上国内的因素分析，我个人对明年的经济增长仍然是比较乐观的，包括我对今后两三年的预期也是比较乐观的。风险存在，改革要加大，但是对于我们成长型企业来说是一个稳定增长的大好环境和大好趋势。 　　

　　希望各位抓住机遇，能够继续稳定成长。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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