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源价格改革当在两难中推进

　　近日闭幕的全国发展与改革会议上透出消息，2008年将深化投资体制等七方面的改革。其中，资源型产品价格改革将有控制、有步骤地推进。

　　针对资源价格改革，最近几年来相关各方谈论不少。但是，由于种种原因，政府以及学界研究得多、讨论得多，真正付诸实践的改革行动却不多。

　　近两年来的不少中央文件当中，针对资源型价格产品的改革，态度其实是较为明确的——推进改革已经成为必然的选择。当然，资源价格改革应按照怎样的节奏和步骤，这要视宏观经济背景等条件来定夺。

　　坦率而言，在当前宏观经济形势下，深化资源价格改革的外部环境是不利的。很多学者认为，前两年居民消费价格指数(CPI)一直在低位运行，应是推动这项改革更为有利的时机，可惜这个时机已被错过。如今，通货膨胀的压力大增，若推动资源价格改革，必然继续推高一些资源型产品的价格。这两天，国家发改委的一位负责人就在说，城市供水价格将适当提高。而水价的上涨，不过是资源类产品价格调整的一个局部而已。

　　某种意义上说，资源价格改革已经陷入了两难的困境当中。资源价格不进行市场化改革，资源的稀缺程度就体现不出来，资源产品的真实成本也就反映不出来，结果必然导致资源被滥用，也就会导致粗放型的经济增长方式难以得到改变。无疑，资源产品价格关系长期不能理顺，跟可持续的经济发展观是背道而驰的。这也是近两年资源价格改革呼声很高的主要原因所在。

　　同时，防止通货膨胀形势恶化已经成为当前中国宏观调控的主要目标之一。昨天公布的数据显示，今年10月份的生产价格指数(PPI)从9月份的3.2%大幅升至4.6%，这也预示着定于今天公布的11月份CPI，很有可能创出新高。通胀形势，确已显示出严峻性。而此时欲推进的资源价格改革，会给防止通胀形势恶化的任务增加压力。这样的改革外围环境，必然给今后的资源价格改革带来很大的不利影响。

　　当然，尽管资源价格改革陷入两难困境，我们仍以为，这项改革在2008年应当得到推进，不能因通胀压力而再次拖延。这不仅因为资源价格改革本身的必要性，也因为不改革将产生的拖延成本的高昂。如果说，在此前更好的时机里，因为种种原因资源价格改革未能果断推进实为憾事，那么，两难困境中要推进的改革举措，必然要求更富智慧、更稳健地制定和推进，以尽可能减少改革可能带来的震荡与影响。国家发改委以“有控制、有步骤”来作为资源价格改革行为的限制词，反映出的是同样的意味。

　　改革的智慧，应体现于资源价格改革与资源部门自身改革的次序上。众所周知，资源价格改革遵循的是市场内在的经济规律，改革究竟能否达到目标，与资源部门这个主体的行为是否市场化密切相关。遗憾的是，近些年来，资源部门的自身改革亦是难以推进，这背后显然是利益的力量在起作用。到目前为止，资源部门大部分仍然是垄断经营，而垄断资本的天性就是要获得垄断利润。不难想象，在资源部门的垄断经营地位没有动摇的条件下，市场化导向的价格改革，其效果很有可能为垄断利益群体所影响而大打折扣。

　　不难注意到，一些垄断利益部门也往往喜欢讨论资源价格的市场化改革，主张改革必须推进。这是主导改革者所必须厘清的。一些资源部门如果不能进一步明晰产权、转变企业经营机制，在一些领域如果不能破除行业垄断，更多引入竞争，市场化的价格改革就有可能被利用。如此，理顺资源产品价格关系，反映资源产品真实成本的目标也就难以实现。

　　政府主导改革的部门提出“有控制、有步骤”地推进改革，说明了资源价格改革在目前阶段的非全面性和渐进性。事实上，资源价格改革涉及到多类资源型产品。主持改革者可以通过资源的分类，从其中某些资源着手先行改革，而不是一下子全面放开。这既有利于积累价格改革经验，也不至于对物价造成过大的冲击。

　　另外，由于资源价格改革是在通胀的背景下进行，在启动改革之前，就理应对改革的补偿制度有较为完整的梳理。资源价格经过市场化改革，会通过传导机制直接影响到民众的生活，使得通胀压力扩大，且直接增加民众的生活成本。应该看到，这种改革从总体而言，受益者为整个社会，故其改革成本确是需要由整个社会来消化和承担，但考虑到低收入群体的生活压力将增加不少，因此，补偿机制断不可少。可以说，能否建立有效的补偿机制，将对资源价格改革的成败起到很重要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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