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仇和改革将会怎样
■李径宇
仇和在中国现阶段改革现状中是有价值的,但他的做法没有让在全国推广开来,因此,他是中国新阶段改革的一个试验人物,或者说一个可能的悲剧
围绕仇和,主要有两种声音,一种认为他的所作所为造福一方,是好官。另一种声音认为,他的做法不是依法行政,而是依权行政,尽管造福了百姓,但是对法治精神和民主方向造成了破坏。
但两种声音基本上有一个共识,就是,仇和做出了政绩,对辖下大多数百姓是有好处的。事实上,从记者到宿迁的调查也可以看出,至少是现在,仇和在当地是让多数人满意的。
我们说,衡量官员做得好不好,要看它是否符合三个标准,除了有利于大多数人的利益外,还要符合先进的社会生产力和先进的文化发展方向,如果只符合治下大多数人的利益而与后两者相违背,那么这种政绩只是片面的政绩,只是一时而不是可持续性的改革——请注意,媒体和公众在说仇和时,往往要与政绩挂钩,可见有这样一个市委书记在,行政一把手市长基本上是生活在其影子中的。
那么,仇和的作为是否符合先进的生产力和先进的文化发展方向?
这显然是一个浩荡无边的命题,几句话不能概括,但择其要来判断,我们说,法制与民主是当今中国共产党和政府的主题和发展方向,也是中国社会融入世界潮流的必然途径,在此背景下,逆潮流而动的作为,对中国的制度建设来说,是开历史倒车的。
如果仇和是副职,比如是一个副省长或者副书记,他的作为肯定是要大打折扣的(之前在江苏副省长任上可见一斑),因为,不管是目前的行政制度框架里,还是将来改革的更加法制和民主的制度设计里,这种官员都是不能存在的。前者更多是因为不符合官场规则,后者是因为不符合制度要求。
所以,此时他只有以一把手的面目才能大施拳脚,正好表明,一把手的施政空间巨大无比,约束和民主机制还有待完善。这也暗合了他的那句名言:“老大难、老大难,老大抓了就不难”。如果,中国行政必须一把手事必躬亲才能有效,那么,一把手都会累死的。并且,假如一把手是坏官,那一切不可救药。即使不是坏官,当今中国各级政府中一把手有那么多(光县区委书记就有2500个),而像仇和这样的一把手有几个?沉默的大多数中,仇和是因罕见而被注目。
把一个社会的希望寄托于某几个人身上,而不是一套制度上面,风险是很大的。
在当下,公众习惯于将仇和与山西的吕日周相提并论。一样是酷吏形象,但仇和一路升迁,因此被暗示了许多政治的含义。事实上,一是因为生于1945年的吕日周作为官员来说年事已高——两人都生在1月,仇比吕年轻整整12岁;二是,仇和的改革比较长治任上的吕日周,是更加摸准了中国新阶段改革的脉象。上世纪80年代,吕日周名闻中国,也正是因为摸准了当时的改革的脉搏,1983年,他被破格安排到全省唯一的改革试点县原平县当县委书记,三年之后,原平财政收入相当于周边十二个县的总和,原平经验被称之为“搭台唱戏”,他的改革形象被拍成热播的电视剧《新星》。
所以,在一定意义上,仇和之所以成为新闻人物,并且作为有争议的官员能够得到一路升迁,说明他在中国现阶段改革现状中是有价值的,但他的做法没有让在全国推广开来,也说明对他的肯定是有保留余地的,从这个层面上来看,他是中国新阶段改革的一个试验人物,或者说一个可能的突破口。
当医疗改革、教育改革、福利保障改革、国企改革以及行政制度改革等遇到阻力时,当前三十年改革过程中的既得利益者,对主动深化和全面改革兴趣不高时,仇和这样的官员打破了一种禁忌,打破了一种对峙。在此背景下,他为了好的结果而不顾程序的不正义,被暂时的默许了;他整治瘫痪无力的官吏,表现出的人治色彩,被默契的宽容了。因为公众几乎达成了一种情绪上的共鸣,那就是,不如此,改革如何推进,执政如何为民,不破如何能立?
由此,仇和的改革本身就具有了一定的悲剧色彩。他知道民主,他知道法制,他不会不懂得把属于社会的归社会把属于政府的归政府,但是,在当下的改革现状面前,他选择以这样的方式求得突破。
不管持何种态度,仇和在目前是值得尊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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