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相龙：参与国际资本流动 创新直接融资平台

《中国金融》第13期封面文章：戴相龙：参与国际资本流动 创新直接融资平台

　　全国社会保障基金理事会理事长 戴相龙

　　2007年6月，天津市政府、全国工商联和美国企业成长协会，在天津市联合举办了第一届“中国企业国际融资洽谈会”。在洽谈会开幕式上，我提出了中国企业国际融资洽谈会的主题是：参与全球资本流动，创新直接融资平台，服务企业健康成长，促进区域协调发展。洽谈会发展方向是：创立具有国际水准、符合中国实际的直接融资会议和平台。经过大家共同努力，第一届洽谈会取得了圆满成功。

　　一年后，上述三家又共同主办了第二届洽谈会。这次洽谈会是在国务院批复同意天津市滨海新区综合配套改革总体方案、国际资本流动空前活跃的新形势下召开的。与上届洽谈会相比，这一届洽谈会规模更大，专业论坛更多，企业与资本对接的方式更加灵活有效。这是一个务实创新的洽谈会。

　　当前国际资本流动的数量、主要渠道和主要特点

　　应当说，各方面人士，都很关心参与国际资本流动，促进国际资本与企业对接。为此，我们应当了解当前国际资本流动的基本情况。

　　国际资本流动是指资本在国家(地区)与国家(地区)之间的转移，包括国际资本流入和流出两个方面。国际资本流动有利于世界经济的发展。过去的20年里，全球GDP年均增长3.5%，国际贸易年均增长7%，国际资本流动年均增长14%。2007年，国际资本流动总额已达到1.5万亿美元，创造了又一个新的历史纪录。

　　20世纪80年代，国际资本流动主要渠道，是由银行信贷和国际债券组成的债权流动。20世纪90年代，国际资本流动主要渠道，是由直接投资和证券投资组成的股权流动。在发达国家的国际资本流动中，有75%以上是直接投资，跨国并购成为直接投资的重要方式。2006年，全球跨国并购近9000亿美元，比上年增长23%。在直接投资迅速扩大同时，国际证券投资也成为股权流动的重要形式。

　　当前，国际资本流动呈现了新特点。一是国际资本流入发展中国家的数量占总量的比例逐年上升。这个比例，2000年为 18.2%，2003年为30.7%，2005年上升到36.5%。二是国际资本流动有力地推动了世界各国产业结构调整。20世纪90年代以来，国际资本流动从资源开发和劳动密集型产业向资本和知识密集型产业转移，由制造业向高新技术产业和现代服务业转移。国际资本流向现代服务业的比例，20世纪70年代占25%，90年代占50%，2005年上升到60%以上。

　　进一步提高我国利用外资的质量和水平

　　改革开放以来，我国大量引用外资，对我国经济发展发挥了重大作用。截至2008年4月，我国累计引用外资直接投资近8000 亿美元，预测引进外资存量为5000亿美元，全球500强企业已有近400家在华设立企业或从事其他业务活动。到2007年年底，已有52家境外机构获得QFII资格，现已核定额度100多亿美元，预定投资额度300亿美元。外资对中国金融企业的投资也迅速扩大，2006年，外资对中国11家银行、2家保险公司入股178亿美元。到2007年年底，中国共有7家中外合资证券公司，28家中外合资证券投资基金管理公司，其中，有19家外资股权达到 40%以上。

　　但是，我国引进外资还存在不少问题。利用外资总量在全球的排序、利用外资占全球外资的比例、利用外资占我国GDP的比例都有所下降。而且，利用外资的方式单一。2000年，全球跨国并购约占全球外国直接投资流入额的81%，而在我国外资并购虽然逐年上升，但到2007年仅占实际利用外资的2.8%。

　　到2020年，我国要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到21世纪中期，我国要达到中等发达国家水平。为此，要继续扩大利用外资。同时，我们要创新运用外资的方式，吸引更多外资对中国企业并购投资。为此，要加大对企业股份制改革力度，发展产权交易市场，为并购投资创造条件。同时，完善对QFII的审批管理办法，在逐步扩大我国证券市场容量的同时，积极吸引外资进入我国资本市场。

　　积极扩大中国对外投资

　　中国已有条件扩大对外投资。中国人均GDP已超过2700美元，沿海省市已超过5000美元。按国际资本流动规律，中国已有能力开始扩大对外投资。截至2006年年底，中国对外净债权达到6621亿美元。2007年中国国际收支“双顺差”，合计4453 亿美元，估计2007年中国对外净债权又会大幅度上升。今年3 月，中国外汇储备达到1.68万亿美元，占全球外汇储备的24%，居民储蓄、商业保险资金、社会保险基金总量迅速上升，都为中国扩大对外投资创造了条件。

　　中国政府正在为扩大对外投资创造宽松的环境，对外投资正在迅速增长。2007年，中国企业对外直接投资余额(非金融部分)已达到900亿美元，当年增加187亿美元。2006年和2007 年，有7家银行等金融机构已完成或基本完成对海外金融并购10 起，涉及金额近250亿美元。据一个国际研究机构发布的数据显示，2008年以来，中国企业已进行了102起海外并购，占整个亚洲地区(除日本)的45%，而2007年只占16%。涉及金额321 亿美元，已超过2007年的260亿美元。另外，中国金融业对外投资不断扩大。到2007年年底，已批准设立50多家QDII向外国投资证券产品，净汇出资金303亿美元。按《保险法》规定，商业保险企业可用其资产的15%对外进行投资。我国政府已批准设立中国投资公司，该公司对外投资能力可达800亿美元，已实际投资130亿美元。全国社保基金的一部分，也可用于对外投资。中国外汇管理局掌握巨额外汇储备，这些外汇储备主要投资于资信好、流动性强的产品。但是，按国际惯例，也完全可以安排一部分资金投资工商企业和基金。随着我国经济实力增强，国际资本对外开放，中国的资本流出必然会加大。不久的将来，中国也将成为对外投资的大国。天津市举办中国企业国际融资洽谈会，不只是为了将外资引入中国，同时也让国内外金融机构看到这个大趋势，帮助中国投资者扩大对外国的投资，促进国际资本在中国与外国之间实现依法、有序、双向、共赢的流动。

　　加快天津滨海新区综合配套改革，充分发挥股权投资基金在直接融资中的作用

　　我国金融改革已取得很大成绩，直接融资比例不断提高。 2001～2006年，直接融资筹资额与同期银行贷款增加额之比，最低为2.1%，最高为9.5%，2007年例外猛升到17.5%。到2007 年，沪深股市市值达到32.7万亿元，相当于全国GDP的132%，债券市场总资产8.7万亿元，基金资产净值为3.28万亿元，产业投资基金试点已取得了进展。但是，总的看，我国直接融资数额小，比例低。而且，直接融资又集中于股票证券，企业债券的发行数量较少，股权基金投资才处于起步阶段。由于直接融资比例过低，间接融资比例过高，导致社会资金使用效率偏低。2007 年，中国每创造100元GDP，需占用货币供应量160元，而美国只要80多元。

　　2006年，我国政府把推进天津滨海新区开发开放作为国家发展战略，批准天津滨海新区为全国综合配套改革试验区。天津金融改革的重点，是扩大直接融资，推进金融企业综合经营，深化外汇管理体制改革。努力把天津建设成为全国产业投资基金的发行、交易、管理基地，在办好现有北方产权交易中心基础上，创造条件建设未上市公众公司股权交易市场(OTC)，创建中国和境外资本双向流动的融资平台。

　　天津滨海新区的上述改革，已经取得明显成效。今年3月，国务院已批复同意天津滨海新区综合配套改革总体方案。2005 年底，已成立全国第一家数额最大的渤海产业基金及其管理公司，至今已成立近100家股权投资基金及管理公司、创业投资公司，成为中国基金类机构集中的少数几个城市之一。2007年7 月，全国第一家天津股权投资基金协会宣告成立。同时，天津市已创建北方商业学院，创办了《资本交易》杂志，加速了基金管理人才的培养。

　　深化金融改革，扩大直接投融资，要解决的问题很多。我很赞同本届会议的安排，集中讨论股权投资基金及与此相关的问题。中国的基金融资共分三部分。一是证券投资基金，已有专项法律和相当规模。至今已批准成立61家基金管理公司，设立300 多家基金。二是创业投资基金，已制定政府规章，但基金规模不大。三是产业投资基金。1997年国家已提出制定产业投资基金管理办法，2001年7月国务院常务会议还对产业基金管理办法初步进行了讨论，由于管理办法不成熟而暂缓出台。现在，我国政府明确提出要“做好产业投资基金试点工作”，特别是温家宝总理指出“要在试点中加快制度建设”。为此，我对加快此项改革提出几条建议。

　　一是把过去国内常说的“产业投资基金”和现在常说的“私募股权基金”，统称为股权投资基金。综合分析比较后，我们认为，国外PE与我国产业投资基金的基本内涵具有一致性，把国外PE理解为我国的产业投资基金比较切合实际情况。在试点公募基金之前，产业投资基金实际上就是“私募股权投资基金”。因此，我倾向于在中国的现阶段把产业投资基金和私募股权投资基金统称为“股权投资基金”，并抓紧审定中国《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办法》。

　　二是扩大股权投资基金的试点。据了解，国务院有关部门已批准和正在核准的股权投资基金有10个，基金总额超过1000亿元。我建议国务院有关部门对有关申请尽快核准。同时，会同有关部门抓紧研究和明确有关中国股权投资基金的登记、管理、交易、税收等问题。目前，国内股权投资基金主要有三种类型，一是公司制，二是委托制，三是有限合伙制。至于基金采取什么类型登记，我们建议由投资人依据法规自主决定。

　　三是培养和引进国外管理人才。在中国设立股权投资公司，不是缺钱财，而是缺人才。国外投资银行有几十年甚至100多年的管理经验，有良好的投资收益记录，投资者对其比较信任，也愿意为其提供优厚报酬。而在我国，基金管理人才太少，管理时间太短，业绩还不明显，投资者疑虑过多。因此，我建议在大力培养基金管理人才同时，也应大力引进境外基金管理人才，适当增设中外合资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公司。

　　四是按照国务院批复同意的天津滨海新区深化金融综合配套改革总体方案，把天津逐步建成我国股权投资基金发行、管理、交易、信息和人才培养中心，并创造条件设立全国性非上市公众公司股权交易市场。天津是中国北方经济中心，是继深圳、上海之后又一个推动区域经济发展的经济增长极，是全国综合配套改革试验区，在天津进行上述改革，有利于在国家统一规划下，发挥各有关城市的作用，共同推进我国现代金融业的发展。

　　为了应对我国人口老龄化高峰时期养老金收支缺口的矛盾， 2000年8月，我国设立了全国社会保障基金，同时设立了全国社保基金理事会，负责管理运营全国社保基金。全国社保基金是中央政府集中的基金，是国家应对人口老龄化的战略储备。社保基金来源于中央财政预算拨款、国有股转入股份等和投资收益，投资于股票、债券和实业。2007年年底，全国社保基金总资产 5000多亿元，预计到2010年可超过1万亿元。国家已同意社保基金对有关工商企业直接股权投资可达到总资产的20%，对股权投资基金的投资可达总资产的10%。按此计算，现在，全国社保基金用于对股权投资基金的投资可达500亿元。2004年，全国社保基金投资中比基金已获成功。2006年社保基金参与促成设立了总额为200亿元的渤海产业基金。2008年5月，全国社保基金已决定向鼎晖、弘毅基金投资。最近，我们和多家国际著名投资公司高层领导洽谈，都表示要在今后国内外基金业务中加强交流和合作。全国社保基金将与国内外各类投资基金合作，为促进国际资本在中国有序、双向、互赢流动，为在天津创建国际直接融资平台作出应有的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