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扬：用电影描述过去30年

　　张扬口述 特约记者 韩杨 采写

　　1997年中国电影市场的票房冠军，无疑是席卷全球的《泰坦尼克号》。

　　第二名是谁？

　　《爱情麻辣烫》，张扬的电影处女作。

　　作为中国第六代导演，张扬从一开始就给自己的电影定下基调：不做地下电影，走正式发行，因为，“电影是拍给老百姓看的”。

　　构思《爱情麻辣烫》时，张扬就和自己的亲密搭档——美国人罗异订下了拍片规矩：电影要好看，故事要有意思，不拍农村片、古装片，拍能通过审查的现代城市电影。

　　两人经过一年多反复修改，《爱情麻辣烫》开拍。这部电影采用了当时在国内还很新鲜的片段式叙事。拍摄完成后，发行人罗异不惜血本为这部300万制作成本的电影投入了200万宣传费用。

　　当时国内没有统一的院线体系，罗异拎着拷贝坐火车跑了28个省，一家一家上门推销。

　　当年，在国产片低迷情况下，《爱情麻辣烫》最终全国票房高达3000万，仅次于同年的《泰坦尼克号》。

　　艺术与商业兼得几乎是所有导演的梦想。张扬是少数走出了这条中间道路的青年导演。一直以来，他都是第六代导演中，最被市场认可的一个。

　　2008年，一汽-大众推荐张扬成为火炬手。8月，张扬将在遭受地震灾害的四川省境内传递奥运火炬。

　　艺术的内核，商业的包装

　　电影如果没有观众，还有什么意思呢？我拍的就是中国的事儿，我希望能影响到中国的观众。如果他们看不到，还有什么意思呢？必须要中国人看到这些电影。

　　我还算幸运，1992年大学毕业，1996年拍第一部作品，1997年发行成功。如果说我幸运，那应该说我的优势还算准备得比较充分。

　　比较关键的一点是，我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虽说重视票房，但也不完全商业，还是处于那种艺术和商业的结合点。商业只能是影片的包装带有商业性，但骨子里必须是有艺术性的。

　　我对自己电影的要求是，必须要有见解。商业片子出发点是卖得好就行，这对我来说不行，我必须要真正骨子里想做的，必须是我真正想做、对生活有看法的时候，我才会来做电影。

　　电影要好看，这是我的一个原则。所有的电影都会有一群观众，只不过观众多少而已，我不喜欢拍特别闷的电影。

　　无论《洗澡》还是《向日葵》，更多的还是我喜欢的关于家庭、关于情感的那条线。电影里的小故事差不多都来自我和我的同龄人的生活。你会发现，一般人的生活都差不多，只有细节不一样。正是这些点点滴滴的细节，故事才一点点发生。

　　我的电影关注普通人的命运，我希望在电影里描述现实生活。我关注中国这二三十年来的变化。这些变换到底带给我们什么东西？我们怎么从过去变成了现在的样子？北京怎么从那个时候变成现在的状态了？

　　我对电影投资公司选择的标准不算高——不能对我的创作过程过多干预，必须要有能力做发行、渠道等等。坚决不能做完前期，就没有后期宣传和投入。因为如果是这样，意味着前期的工作白做了。

　　现在我最大的困惑是很难找到真正想拍，又不受限制的题材。我前面五个电影都是地上电影，可现在好像越来越难，我想做的东西和现实似乎都有冲撞。现在我们对艺术创作限制有点儿多。导演一旦受限制，思路很难打开，好东西也很难释放。

　　我算是个现实主义者吧，如果能拍出三四部我自己特满意、特想拍、没限制、不压抑的东西，就太好了。

　　嫁接“新”与“旧”

　　其实，我们搞艺术的，不喜欢参与到热闹的地方来。但体育本身和人息息相关，直到现在，我每周还和朋友们一起踢球，每个人的生活与体育是分不开的，是我们身体和生活的需要。

　　奥运无疑会让我们的民族自豪感进一步提升，加深我们的凝聚力。其实，精神财富才是最重要的。投入上千亿元办奥运，也许会让城市的外观发生重大变化，然而精神的遗产可能会影响到一两代人，这是无形的财富。

　　就比如说四川的地震，虽然灾害带来了严重的破坏性后果，但一下子就把人性中最美好的东西体现出来了。奥运也一定是这样，会把属于民族的东西放大。

　　奥运给中国能留下什么？我想一定会更加开放。我们提倡“新北京新奥运”，但如果说新北京意味着高楼大厦，更多体现现代化的话，我们就更应该保护“老北京”的文化价值和传统。就像我们到了希腊，其实更希望看到原汁原味、爱琴海边儿的希腊。我们怎么在强化“新”的同时，把老的留住，这是个问题，不能单纯以新换旧，我们要对历史有个尊重，这才是无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