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代经济学家做了什么

杜润生　　

　　当代中国急需既深谙现代经济理论，又对中国国情有深刻认识的，并且远离利益集团能够独立思考的经济学家

　　□ 本刊评论员 倪金节/文

　　在北京一条衰败的胡同里，95岁的老人杜润生双耳失聪，瘦骨嶙峋，难以久立，他为发展农村经济和改善农民地位付出了一生的努力。1981年的冬天，杜润生主持起草了改变中国农村历史的中央“一号文件”，创造性地提出“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概念。在波澜不惊中，中国社会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人民公社静悄悄地走下神坛，农村经济开始大踏步前进，这是何等的。

　　改革开放30周年后的2008年，在首届中国经济理论创新奖的评选活动中，88位中国知名经济学者以选票向杜润生老先生表达了集体敬意。他们认为，过去30年，农村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是对中国经济改革影响最大的原创理论，而杜润生及麾下的研究组正是这一理论的贡献者。

　　是的，知道如何去做，称得上有经验；在不知道如何做的时候，探索去做而且取得符合社会发展的成果，就令人敬仰。杜老的一生就是这样，在那个视“包产到户”为异端的年代，能够坚守自己的信念实为不易。在现如今这个观点“漫天飞舞”的年代，能够真正做到坚守自己笃信的原则的人已经不多，大多数人都是随着所谓的主流随风飘摇。

　　一直以来，以马寅初、薛暮桥、杜润生、刘国光和马洪等为代表的老一辈经济学家，虽然他们对那些包装华丽的经济学“时装”，可能并没有如今当红的经济学家熟稔。但是，他们对中国经济问题的认识深度和广度，却远远地超过了如今的经济学家。他们多是长期从事经济理论研究和政策咨询工作，为中国最终走上市场经济的道路作出了奠基性贡献。

　　中国老一辈经济学家就是这样深刻地影响了改革开放30年的历史轨迹，从而间接影响了世界历史的进程。30年间的不少改革，往往都是先源自基层经济学者的调查研究和总结发掘，然后以某种在经典现代经济学无法解释，或者完全违背某个经济定律的理论形态出现，并被中国最高决策者采纳，然后以更直白的语言形成权威文件，最后向全国推广。

　　虽然目前中国市场经济已经雏形初现，中国的经济改革已进入了深刻的转型期，太多的矛盾和问题亟待解决。可以说，现在中国的经济学家所面临的挑战远甚于杜老所处的年代。

　　这样的时代，经济学家意见领袖的作用被发挥到了极致，中国的经济学家体会着“激扬文字、指点江山”的快感，同时也承受着诸多的“讥笑怒骂、讽刺挖苦”。因此，当代中国急需既深谙现代经济理论，又对中国国情有深刻认识的，并且远离利益集团能够独立思考的经济学家。也只有这样的经济学家，才能给中国经济下一个30年指明清晰的运行思路。

　　唯有如此，中国经济才能少走弯路，迎来下一个繁荣的30年。中国经济学也才能找到适合自己的学术路径，建立起中国自己的经济学理论体系。届时，中国模式的理论制度模型才有可能真正建立。

　　正如弗里德曼在改革开放初期放言，“谁能解释中国经济的改革和发展，谁就能得诺贝尔经济学奖”。这句被不少人斥之为胡说八道的论断，在笔者看来却是弗老对建立中国模式的制度模型所需要的的充分肯定，希冀完成一套能够完全解释中国模式的理论体系确实十分艰难，或许将穷尽几代中国经济学家的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