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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美洲金银的发现看美元增发

http://www.jrj.com     2009年03月24日 05:18      中国经济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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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霆

  3月18日,美联储宣布将在未来6个月内增持3000亿长期美国国债,同时还承诺将购买巨额的房产抵押债券及机构债券,引起了全球范围的震动。由于中国已是美国的“第一大债主”,这种实质上的美元增发行为更是值得我们关注。

  据说这是美联储自上世纪六十年代以来首度购入长期国债,且数额巨大,因而被称为是“狂印美钞”。美联储的这一举动对中国究竟利弊如何,人们尚有不少争论。笔者认为,从短期看,美联储增持国债有利于推动美国的债市和股市上涨,从而有利于维持中国在美投资的名义收益;但从长远看,这种美元增发行为难免将导致购买力意义上的美元资产贬值,亦即中国的外汇储备面临着缩水的风险。

  我们或许可以用始于16世纪的那场“美洲金银大发现”来作为当前局面的借鉴。在15世纪,由于世界贸易的发展以及贵金属是主要流通手段,各国面临着严重的“银荒”困扰。1492年,随着哥伦布发现美洲“新大陆”,这一问题得以迎刃而解,因为南美洲秘鲁和墨西哥的金银矿藏极为丰富。据史学家估算,在美洲金银发现以前,整个欧洲的白银存量约为2万吨,而在16世纪至18世纪间,欧洲人从美洲运回的白银却超过了10万吨。这一地理大发现,相当于一场国际硬通货的“巨量增发”,导致了贵金属的贬值。亚当·斯密在《国富论》中就提到:“十六世纪美洲金银矿山的发现,使欧洲金银的价值几乎减低为原价的三分之一。”

  值得注意的是,美洲金银的发现和中国利益攸关。因为在明代中后期(万历元年)以来的200多年中,中国一直是个影响全球的出口大国。据德国学者贡德·弗兰克在《白银资本》一书中的统计,在那段时期中国总共获得了大约6万吨白银,也就是全世界有记录的白银产量的一半。现在我们很难想像当年的贸易场面是何等的壮观。

  但是,那段贸易史又充满了遗憾。首先,中国商品的出口价格很低,在秘鲁市场上,中国丝织品的价格只有西班牙同类产品的1/9,在墨西哥欧洲麻织品也几乎都比中国同类产品贵8倍。这一巨大价差所带来的利润,几乎全被欧洲商人赚取了,因为明清政府都例行海禁政策,没有发现中国商人有从事远洋贩运的记载,这导致中国失去了出口商品的定价权。其次,中国原本是一个严重“银荒”的国家,银矿不多且含银量低,还是引用《国富论》里的论述:“在中国广州地方,半盎司白银所可支配的劳动量或生活必需品和便利品量,比伦敦一盎司白银所可支配的也许还要大。”但在中国无论政府还是民间都对白银有强烈的偏好,倾向于库存和窖藏,以至于有人说白银“在西方被挖出来,仅仅是为了再埋在东方”。这导致中国的银价很难降低,亦即出口商品的价格很难升高。这样的价格局势虽然使白银大量流入中国,但所出口的商品数量则相当庞大,以至于透支了中国的自然和人力资源。如王夫之就曾指出:“其物(即白银)愈多,而天下愈贫。笼致耕夫红女之丝粟。”

  更重要的是,由于美洲金银的发现,白银发生了如前所述的贬值,无形中使中国蒙受了巨大的损失。在后来晚清的鸦片贸易和战败赔款中,白银又以贬值后的价格如潮水般从中国流出,不能不令人叹息。

  但是,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正是因为有白银的大量流入,中国才得以在明代确立起了银本位制度,这对经济的发展起到了很大的作用。事实上,也正是靠着中国巨额的甲午战败赔款,日本才建立起了金本位制度,而中国一直到布雷顿森林体系崩溃也未能建立起金本位。现在,中国手中握有全球第一的外汇储备(2008年底为19460.30亿美元),其中大部分是美元资产,保值的压力无疑是巨大的,但毕竟历史的机遇再次摆在了中国的面前。研究那段尘封的贸易和金融史,对于我们今天的决策是不无裨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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