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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范的根由

http://www.jrj.com     2009年03月28日 11:41      经济观察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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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的几起公共卫生安全事件,又将人们推至恐惧、愤怒与沮丧的新境地:原来我们以为万无一失的消毒流程,会出现纰漏导致新生儿受感染死亡;原来我们以为可以挽回患者生命的狂犬疫苗,会被掺假且部分问题产品至今流向不明;原来我们以为,去年阜阳的案例足以使地方医院和卫生局不再瞒报谎报有关手足口病的疫情,现在看也不是这样。

  当近年来的种种天灾,令我们对如何建立和启动应急机制多少有了几点心得的时候,让我们觉得再遇到类似的极端情境不至于束手无策或进退失据的时候,突然又发现维系我们日常生活运转的那些稀松平常的程序性环节居然频频失序,不可不谓莫大的反讽。

  在三聚氰胺事件中,人们至少还可以觅得如下可解说的缘由:产业急剧扩容,奶源不足,兑水奶达不到标准,添加三聚氰胺以达标,奶企和奶农共谋,相关部门失察等等。这些都属于人们正常认知范畴内的理由,而且这其中奸商和庸官一如既往扮演了罪魁祸首的角色,只要将他们绳之以法,基本上就可以保证类似情形不至于迅速再次发生。事物因其可解释而令其可怖性得以消解。也就是说,只要能够找到合理的动机,不管这种动机多么丑陋,并能有效惩戒有着这种动机的肇事者,人们的恐惧就可以基本得以消除。

  而这些在最近这几起公共事件中都恰恰处于缺失的状态,这不能不加剧我们的恐惧和无能为力感——那些忘记了采取严格消毒措施的医生显然没有牟利的动机,那些不愿去追查问题疫苗流向的主管人员也没有庇护企业的动力(这企业已经关张),而那些瞒报谎报疫情的官员难道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所有这些只能用习惯性的懈怠、冷漠以及本能的卸责冲动来解释,而这几乎是防不胜防的。

  我们曾经对制度的建立寄望如此之殷,“总统是靠不住的”,只有制度可以确保世间万物的有序运行。到头来我们却不无失望地发现,制度毕竟也是靠人来执行的,如果执行制度的人充满懈怠与冷漠之情,我们又该如何行事呢?这就好像如果交通警察疏于按既定的管制制度来指挥交通,我们难道要去再设立一套确保交通警察遵守制度的制度吗?而这一制度又靠谁来执行呢?

  当事情重点从制度回到人本身时,我们就必须直面这样的一个问题:这种种的习惯性懈怠与冷漠,以及本能的卸责的冲动到底来自于何方?

  换句话说,在我们找到激励人们尽职尽责的药方之前,必须深挖懈怠、冷漠与卸责的病根所在——当普通的百姓遭逢种种不公的待遇,经常无法通过正常的途径得到匡扶时;当一些官员屡屡在台面上高喊反腐倡廉,而背后四处伸手时;当将功诿过乃至落井下石成为日常行径时……一言以蔽之,当代表着秩序与正义的关键人士习惯于视制度为道具、为工具、为私器、为武器时,又怎么能指望芸芸众生对各项制度抱怀有虔敬之心,并进而以戒慎恐惧之态加以执行呢?

  因此,动辄检讨种种制度,并陷入频频推出新制度以确保原制度得以执行的怪圈,只能加速各项制度的去功能化和去权威化,进而强化人们对制度的不敬心态。当务之急不在于制度,而在于我们如何看待和执行制度,这应该成为从衮衮诸公到升斗小民每日的课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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