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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周不应是鸵鸟

http://www.jrj.com     2009年03月30日 17:24      《数字商业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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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国政协委员国家假日制度调整主要负责人蔡继明教授

  采访·撰文/蒋毅坤

  从1999年开始实行“黄金周”长假制度至今已有10年之久,其中“五一黄金周”实行了7年。而从2007年决定取消“五一黄金周”后,关于恢复与否的争论,一直受到各方人士的关注。有人开始怀念“五一”的长假,也有人将之提到促进经济增长的高度,尤其是在全球金融危机导致国内经济低迷、中国政府大力拉动内需的现实需要下,让这一问题变得更加有意义。

  2009年全国“两会”期间,关于是否恢复“五一黄金周”,成为代表、委员们热议的一个话题,而广东等地方政府纷纷决定试点恢复。一个支撑的理由是在1999年东南亚经济危机之下实行的“黄金周”休假制度,成为拉动内需的一个有效手段。

  但是,全国政协委员、国家假日制度调整的主要负责人蔡继明教授在参加讨论时却明确表态,反对恢复“五一黄金周”。他说,“黄金周”并没有产生“拉动内需”的作用,对于旅游经济的增长意义也不大。他强调现在中国已经不再需要“黄金周”,即使是在政府大力提高内需的背景下,也不该恢复。

  一时间,蔡继明俨然成为“全民公敌”。他开始不断接到各式各样的骚扰电话和短信,纯粹骂街者有之,激烈辩论者有之,自称民工拥护废除“黄金周”者亦有之。

  那么,我们到底该如何看待“黄金周”的作用?恢复“黄金周”是否真的可以对抗当前的全球性经济衰退和真正扩大内需,拉动经济发展呢?本刊记者为此专访了蔡继明教授。

  “黄金周”没有“黄金”

  数字商业时代:1999年我国实行“黄金周”时,是在东南亚经济危机发生之后为了扩大内需,对抗危机。时隔10年后,我们现在又面临着全球性的金融危机,很多人认为到了恢复“五一黄金周”的时候了。你为什么在这个时候依然坚决反对恢复?

  蔡继明:这两个时期是完全不可同日而语的。1999年,公民的旅游意识还处于萌发状态,很少有人把旅游当作生活中必不可少的环节。在当时为了拉动内需,设立了这样的长假制度,给了大家旅游意识萌发的机会。从这点来说,“黄金周”的作用功不可没,是“敲门砖”和“兴奋剂”。但现在旅游业的门已经被敲开了,再拿着这砖的话就是累赘了。

  数字商业时代:你觉得现在依靠“黄金周”是无法拉动内需的,对吗?

  蔡继明:我们确实面临拉动内需的问题,但这和“黄金周”无关。与“黄金周”相比,更重要的是增加人民收入和大力推广带薪休假制度。旅游收入多少跟有没有长假没有直接的关系,当人们收入减少的时候,削减的第一部分支出就是旅游消费,跟“黄金周”没有关系。

  数字商业时代:对于某些省份比如广东准备试点恢复“五一黄金周”的做法,你有什么看法?

  蔡继明:地方政府以为恢复黄金周会促进地方经济的增长,我认为这是大错而特错。广东这样的旅游大省推行“五一黄金周”长假,会让本来可以在省内消费的人群跑到省外消费,得不偿失。只要地方政府不自欺欺人,经济效益上的结果是不会乐观的。一两年之后他们会调整自己的策略的。

  “黄金周”是“鸵鸟政策”

  数字商业时代:你反对恢复“黄金周”的理由是什么呢?

  蔡继明:当初我们提出取消“五一黄金周”的时候,是根据对经济数据进行分析后提出的建议。我们发现,“五一黄金周”施行了七年,对于国内旅游收入的影响即使不能说是负面的,也没有什么正面的影响。这从全国旅游收入的变化就可以看出。根据课题组的调研数据显示,1999年施行“黄金周”之前的14年,刨去通货膨胀的影响,平均下来,这14年平均每年全国旅游收入增长达到29%,而1999年之后施行黄金周的这些年份中,全国旅游收入平均每年增长只有12%,中间差异是非常大的。

  数字商业时代:从比率来看确实是这样的,那么在全国旅游总收入变化方面呢?

  蔡继明:全国总体旅游收入的基数是逐渐变化的过程,并不会有突然出现的大起大落。要是真的有这么大的变化,为什么这个突然的变化出现在1999年呢?不过,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黄金周”施行以来全国旅游收入增长突然减缓?还没有一个确定的结果。要是没有“黄金周”,增长的下降幅度会不会更大?我们也不能确定。中国社科院也有一个类似的研究小组,他们建了一个数模,这个数模最后运行的结果是,要是没有“黄金周”,旅游收入增长的速度会更快。

  数字商业时代:但是我们也看到,在“黄金周”期间的出行人数和旅游收入都是大幅增加的。您怎么看待这一现象?

  蔡继明:所有赞成恢复“五一黄金周”的人所引用的数据,都是“黄金周”期间出行人流量和收入的增加,这是事实,但是这个数据没有什么意义。如果全年的旅游收入增长速度没有一个显著的提高,这种单纯的黄金周期间的数据增长有什么意义?这是相关部门掩耳盗铃的“鸵鸟政策”。

  “黄金周”是掠夺式发展

  数字商业时代:有一种说法,就是“黄金周”可以增加假期,而取消了“五一黄金周”,相当于减少了假期的福利。

  蔡继明:我觉得这是有人故意在这么宣传。我们一直在讨论是否恢复“五一黄金周”,而不去讨论增加休假时间。其实我反对的是全国人民集中休假,但我不反对一部分人集中休假。没有人反对长假,但是为什么最后就在别人口中成了这样,我认为是有一些人别有用心。“黄金周”恰恰是强制性地把人们的休息权固定在那几天,这是不公平的。

  数字商业时代:除此之外,“黄金周”还有什么别的负面影响么?

  蔡继明:“黄金周”的负面作用是显而易见的。“黄金周”期间几乎所有行业都停止运营,和旅游收入比起来,损失更大。“黄金周”期间,大量的人群涌进景点,对景点造成的破坏是不可估量的而且是难以恢复的。“黄金周”是一种掠夺式的发展。实际上,自从施行“黄金周”以来,长途旅游的比例在不断降低,一日游的比例在增多。这意味着大家对于“黄金周”出行的痛苦体会越来越深刻,大家的满足程度是打折的。

  数字商业时代:可是,取消“五一黄金周”,也对旅游业产生了一些影响。

  蔡继明:真正受“五一黄金周”影响的企业有两类:一是经营长线旅游产品的旅行社。“五一”长假取消之后,这种公司可能暂时调整不过来,但更多的“小长假”提供了更多的商机,只要公司能及时调整,就没有问题;二是那种平时经营不善,就等着在“黄金周”期间大捞一把的企业。另外,一些旅游胜地的地方政府也受到比较大的影响。

  真正影响旅游收入的不是有没有“黄金周”假期,而是大家的收入。收入水平提高了,花在旅游上的钱才会增加。并不是说假期多了,大家就会多花钱。

  蔡继明

  1956年生,河北唐山人。教授、博士生导师。全国政协委员、民进中央常委、清华大学政治经济学研究中心主任、清华大学假日改革课题组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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