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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于轼:中国真有这么多的危机吗

http://www.jrj.com     2009年04月10日 15:53      《IT时代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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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茅于轼

  眼下的中国人好像是生活在众多危机之中。据我的记忆,美国人赖斯特·布朗在20世纪90年代曾认真地提出过一个问题:谁来养活中国?据他的测算,再过二三十年,中国的粮食供应将严重地依赖国际市场,而国际市场又不可能提供给中国足够的粮食,所以危机在所难免。世界的粮食价格将飞涨,一切依靠进口粮食的国家将深受其害。

  后来我们又听到各种各样的危机警告。土地专家警告说,中国丧失大量耕地,每年将近一千万亩。中国本来就是一个可耕种土地稀缺的国家,如此下去我们将无立锥之地。又有水利专家警告我们,中国正面临水危机。我国人均水资源本来就低于世界平均水平,再加上江河的大规模污染,可用的水资源更为缺乏。中国的大城市中有一大半都缺水,有些缺得非常严重。北京因为缺水,作为首都或迟或早要迁移。最近,更有能源危机的警告,说中国不断增加石油进口,现在的依赖度已经超过40%。一旦国外供应停止,不出一个礼拜,将有近一半的汽车和飞机因为没有燃料而动弹不了。

  这些专家的观点有数据,有分析,言之凿凿,振聋发聩。不要说外行人没有反驳的能力,内行专家也纷纷起而响应。

  然而,粮食危机根本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于1949年,当时最紧迫的问题就是粮食问题。那时的人口是5.3亿,大约有四分之一的人吃不饱肚子。可是半个世纪以后,中国从1999年到2003年连续5年因为粮食吃不完,最后放在仓库里变成了陈化粮,不得不赔钱出口。为什么要赔钱?因为世界市场上粮食也是太多,价钱比国内还低。特别是前几年,因为粮食太多卖不出去,而石油却供不应求,价格上涨,所以有大片农田准备或已经改种油料作物,生产生物柴油,或者将粮食转换为燃料酒精。

  保护耕地的说法当然不错,但是有片面性。在未来的50年里,中国也许可以完成工业化进程,将当前占总人口60%以上的农民中的绝大部分转变为城市人口。相对应的是城市用地也会增加,而现有的保护耕地的政策显然是与城镇化相矛盾的。究竟是保护耕地要紧还是城镇化要紧?肯定是城镇化更重要。因为粮食已经不是问题,完全没有必要死守住耕地面积。由于对耕地的过度保护,耽误了我国城镇化的发展。房价飞涨,也与此有关。损失有多大还没有人计算过。我估计也不少于几千亿元。

  再说说水危机和能源危机,它们的性质是一样的。水、能源都是稀缺资源,但凡有用而必须花钱买的东西都是稀缺的。问题正在于此:这些物质稀缺,但是我们又不想让它涨价,结果肯定是供不应求,市场上买不着,当然出现危机。如果让它自由涨价,就会有替代办法出现。比如用风能发电,用电作动力开汽车,这样就可以节省大量石油。现在之所以没有这样做,就是因为石油价格还不够高,替代不合算。

  所谓节约实际上也是一种替代。通过保温节约能源,其实就是用更好更多的保温材料替代能源。减轻汽车重量以节能,就是用强度更高、重量更轻的材料替代能源。至于节水办法就更多了。以色列的水比我国更少,但是他们竟然还能够出口农产品,因为他们找到了更有效的替代方法。人们总是习惯于用低价格的东西替代高价格的东西,有了替代之法永远难以发生大危机。

  那么是不是所有的危机都是子虚乌有,都能够通过替代解决问题呢?并不是。首先因为天灾人祸,石油短时间的供应中断是有可能的。国际能源协会要求各国储备90天石油进口量,以防万一。我国只知修粮库而不懂修油库更重要。现在明白过来了,正在修建,但是真正够用,还得两三年以后。更现实的危机是金融危机,现在看来已经很难避免,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目前,最需要研究的是金融危机发生之后用什么方法减少损失,尽快恢复正常秩序。

  既然这些危机统统都不存在,为什么有那么多专家总说危机确实存在呢?首先,各方面的专家未必都懂经济学,真正懂经济学的人不会被这些假危机吓唬住。其次,这也和其人的职业利益有关,粮食专家强调粮食有危机,自己可以得到重用。至少那位布朗先生得到了最隆重的接待,确确实实风光了一阵子。

  茅于轼简介:著名经济学家。1975年从事微观经济学研究,1979年提出择优分配原理。1984年调至中国社会科学院美国研究所任副研究员、研究员,1986年赴美国任哈佛大学注册访问学者,1987年回国,1993创办北京天则经济研究所,任理事长。现为LEAD国际培训项目中国国家理事会成员兼核心组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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