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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构调整要着眼于大局

http://www.jrj.com     2009年04月21日 00:51      中国经济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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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天勇

  2009年,在中央和国务院国民经济宏观调控的大政方针中,提出了“调结构”。但是,对于“调结构”在学者和实践中有不同的理解。有的学者和地方领导认为,应当利用这次全球金融危机的机会,把一些低端的、劳动密集型的小企业淘汰掉。还有的学者和地方领导认为,调结构就是要把产业结构档次提上去,就是将产业的技术往高层次调。我认为,从世界各国的发展规律看,65%—80%的劳动力在中小企业就业,在服务业中就业,而且工业中的技术总体上如果太先进,它是要替代劳动力的,工业资本有机构成的提高,将会裁减出更多的劳动力来。因此,如果顺着这种调整结构的思路走下去,会导致更高的失业率,使投资与消费的比例更加失调。因此,这种看法不符合中国的国情,其着眼于小结构,过于狭窄,对国民经济总体上无益,甚至是有害的。相反,调结构,要着眼于国民经济的大格局。

  保速度,关键是保什么样的速度?增长7%,但失业率较低;而增长9%,但失业率很高。这样看来,后面的高速度还不如前面的低速度。而如果增长的是铁路、高速公路、重工业、资本密集型企业、大项目,其对就业的贡献是较低的;而增长的内容是中小企业,是劳动密集型的,是服务业,则对就业的贡献较大。因此,我认为,我们需要的是保能尽可能多地容纳劳动力就业的增长,这需要在调结构时,不是调得就业更加困难,而是要向就业更加容易的方向调整。

  从大的格局看,在人均GDP3000美元左右的发展水平上,中国近年结构扭曲现象十分严重。如在2007年的GDP结构中,第一产业增加值是11.8%,第二产业是48.6%,第三产业是40.1%;但是在就业结构上,第一产业劳动力就业比率为40.8%,第二产业为26.8%多一点,第三产业为32.4%。从同等人均GDP发展水平的发展中国家的结构看,一般农业增加值在10%的情况下,农业的劳动力顶多是15%;服务业的增加值一般在55%—60%,就业结构也在55%—60%。中国目前11%的农业增加值,却容纳了40%的劳动力,农民的收入肯定不到其他领域居民的三分之一。从世界各国发展的大趋势来看,农业的增加值是逐步下降的,这是一个规律,任何人也是阻挡不了的,农业中劳动力就业的比例也应当下降。但是我们农业劳动力下降的速度太慢,结果是农业领域中40%的劳动力,分配10%左右的GDP,城乡差距怎么能不扩大呢?怎么能缩小呢?

  与同一发展阶段上的许多国家相比,中国服务业占GDP的比例相差了15—20个百分点,就业相差了22—27个百分点,结构扭曲太大。我们服务业就业少25个百分点,从全国讲,相应地就少了1.9个亿的工作岗位。

  我们再从企业规模结构看,世界各国,99%是中小企业,在中小企业就业的劳动力比例一般在65%到80%。发达国家,每千人的企业数量有45个左右;发展中国家每千人有20到30个,每个中小企业平均从业劳动力在10人左右。发达国家大学生毕业三年内创业率为20%;而中国,将个体户按照每10人折算为一个中小企业,加上其他企业,每千人不到10个企业,大学生毕业三年内,创业的不到1.5%。我个人估计,由于中小企业的发展不足,包括创业率很低,其导致的就业损失在1亿个左右。

  劳动力的就业对劳动力的收入影响极大。在这种结构扭曲的情况下,大量的劳动力如果转移不到国内的服务业,只能是依赖于出口解决。但是如果像去年年底和今年年初那样,出口不畅,劳动力充分就业就很难实现。仅就农民工失业情况看, 3000多万农民失业,如果每个人在城里务工的年收入是1万元的话,就相当于农民减少了3000亿元收入。如果在业的农民工每个人工资比去年每月降低200元,按农民工人数1.8亿算,每个人月平均工资降200元,农民减收将达4300亿元。2009年,仅因农民工失业和薪酬水平降低导致的收入减少,总体上高达7000多亿元。在这样收入大规模减少的局面下,影响到消费,猪肉价格怎么能不持续下降呢?这7000多亿,从国民经济不同方面的核算讲,很大的部分实际就是出口下降的部分,也是GDP减少的部分。

  从上面的分析可以看出,中国富余和过剩的是劳动力,稀缺的是资本、技术、资源等等。大量的劳动力闲置,对于我们国家的发展是不利的;工作也是人民创造财富和分配财富的手段,如果大量的劳动力失业,对于他们增加收入,扩大消费,提高人民生活水平也是不利的。特别是在全球金融危机下,由于劳动比较优势的出口受阻,并关联到国内企业,使城乡失业问题加剧。因而,调整结构从大的格局着眼,产业结构方面,主要应当是发展能充分利用我国劳动力资源的服务业;企业规模结构方面,主要应当是发展劳动密集型的中小企业,在工业中也要保留大量的适度技术的劳动密集型加工企业。

  中国服务业为什么发展不起来?我认为,第一是中国的城市化水平太低。和其他人均3000美元的国家相比,也相差大概15个百分点左右。从许多学者研究的规律来看,城市化水平越高,服务业的比率越高,呈正相关关系。服务业发展的条件之一是,人口要集中,使服务业发展在一定销售范围内有最低的能盈利的需求规模。这是一个经济学的要件,因此,分散的人口居住和生活形式,特别是在人口密集度低的农村,要大力发展第三产业,实际上是不可能的。要求它发展,也因违背规律而发展不起来。其二,我们对很多服务业的各种限制、管制太多太严。我曾经去英国一个大学访问,该校的博士生到毕业的时候就出一本博士论文,成立一个公司就出版了,而且这一拨人毕业以后,这个公司就歇业了,没有书号管制这些事。我们搞一个出版社还得是正局级,或者书号还得由新闻出版总署管。类似的服务业行业政府管制太多了。其三,许多第三产业内含在党政事业机关大院里,效率很低。比如很多大院的游泳馆、体育馆、车队、食堂,利用率特别低。

  而对于中国的中小企业发展来说,主要是登记注册审批制度太严,税费罚款等负担太重,执法监督等过于频繁,在银行体系中基本上融不到资,因此,每千人中小企业数量少,有其体制和政策方面的原因。有领导说,我们一提发展服务业就是现代服务业,现代服务业就是弄几个银行,我们不知道服务业怎么抓。实际上,发展中小企业,发展服务业,不是抓,而是放;不是需要政府多少投入,而是需要减轻税费负担,清理罚款;不是单纯建设硬的基础设施等环境,而是需要有体制和政策等软环境。

  总之,应当改变经济发展的观念。发展除了上大项目外,更关键的是要发展中小企业和服务业。调结构,不是把中小企业消灭光,而是要发展更多的中小企业;也不是偏重于发展高新产业和企业,而更重要的是发展能吸收大量劳动力和就业的适度技术的产业和劳动密集型中小企业。这就是我们以更加宽广的视角,立足国情,着眼大局,去理解中央调整结构的精神实质,正确地调整我们的结构。(作者单位:中央党校研究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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