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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爱国而看《南京!南京!》还远不够

http://www.jrj.com     2009年04月24日 10:11      东方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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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晓亮 

   “因为爱国,所以看《南京》!”在某报上看到这样一个标题,我很疑惑。因为我觉得这里面的“爱国逻辑”实在经不住推敲。

  严格说来,陆川导演的《南京!南京!》绝非此类爱国者眼中的“爱国宣传片”。若事先“做好让心灵承受重压的准备”,那么看完后,定会大失所望。有观众就直言:“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刺激和震撼,场面可以再渲染一点,尤其在暴力、血腥的方面,没有让我受不了。”这种观众和上述的“因爱国看《南京》”的观众,可能是支撑《南京》票房的主力军。两者有着共通之处,就是都带着强烈控诉的观影心理而来,都希望在片中看到日本军人如变态杀人狂魔一样毫无人性的一面。而且希望最好将侵略者杀人、强奸、蹂躏手无寸铁的无辜百姓等细节,用三秒特写类镜头展示。似乎唯有如此,才够过瘾。而当这种控诉,仅仅停留在观摩一种自我预设的“兽性表演”,并在这种氛围中自怜自艾,那么非理性的控诉就走向了弱者的“受虐”心理。

  可是,用陆川自己的话说,他并不是想让这个片子,在70年后的今天还仅仅停留在简单的泣血哭诉层面,而是要借机引起人们对异族入侵、灾难、战争与人性的纠缠等问题,进行彻骨的反思。因此《南京》就开始部分颠覆了传统思维中的南京屠城记忆。陆川强调该片不是在讲屈辱,而是在讲几十年前南京城里中国人誓死抵抗的荣光。

  《南京》除了冷静的叙事风格(没有大肆渲染日军残暴)外,最能引起争议的当属角川这个日本兵角色了。他没有像以前主旋律影片中,将日本兵丑化为愚蠢凶残成性小丑化身般的日本鬼,而是将其描写成有血有肉思维清晰的日本人。而当这个日本人放了小豆子,然后在反思战争的崩溃中自杀时,角川已不是简单的杀人机器了。陆川像是借他的死来表达自己对南京大屠杀的反思。

  说到这儿,就不得不提片尾那场声势浩大的日本人的游城祭祀了。刺目的阳光下,日本兵以日本舞作为巡城仪式。这个画面诠释了陆川的战争观:战争就如入侵的异族在本土废墟上的一场疯狂舞蹈。而这种疯狂其实是一种极权主义下的“庸常的邪恶”,如毒素一般渗入发动战争者的体内,让人一丝不苟地跳着战争与杀戮的残酷舞蹈。报复性屠杀,人间地狱般的集中营,都源于此。角川的崩溃可视为洞悉并亲历这一切后的人的崩溃。

  黑白影片的肃杀色调和始终贯穿着的微微颤抖的镜头,让人感受到战争与屠杀那直逼人心的紧张和压抑。片头和片尾,那正午的白晃晃太阳光,就如贫血的病人的脸,尽显一种刺目的病态。但所幸,《南京》表现出的那种奋起抵抗的精神,让人由衷相信,抗争终能赢得尊敬、换来进步。陆川借《南京》似已触摸了一个普适性的东西,完成了从死之地,向生之城的穿越。从这个意义上说,因爱国而看《南京》还远不够,还要找到生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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