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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房公积金增值收益姓“公”

2009年06月12日 14:57 来源: 《产权导刊》 【字体:

  周山

  最近,关于住房公积金的讨论多了起来。2008年11月29日东方早报报道,全国乘用车信息联席会三度上书,建议国家放宽汽车贷款条件,逐步推动住房公积金向住房与汽车消费公积金的转型。2009年3月12日法制日报报道,全国政协委员张泓铭对将住房公积金增值收益用于廉租房建设提出批评,指出该做法涉嫌违法。最近的一例则是新京报2009年3月15日发表了署名“秋风”的文章“公积金增值收益归政府还是归个人”,通过分析《住房公积金条例》判定住房公积金增值收益属于全体缴存人,认为应将“其收益充实公积金,按份归入个人名下”。

  看罢着实令人费解。全国乘用车联席会为了自身集团利益,在错误的时间,发布错误的观点,向决策层提出错误的政策建议,尚可理解为该会不了解我国已实行近20年之久的住房公积金政策,不清楚我国居民住房现状而给出的错误解释。但全国政协委员何至于直斥将公积金增值收益用于建设廉租房为违法?“秋风”何至于以学者的身份,判定公积金增值收益属缴存人全体所有,进而印证全国政协委员的指责?按此理论,银行经营储户储存在银行的储金而产生的孳息应该归全体储户所有,对吗?

  《住房公积金条例》明确指出:本条例所称住房公积金,是指国家机关、国有企业、城镇集体企业、外商投资企业、城镇私营企业及其他城镇企业、事业单位、民办非企业单位、社会团体(以下统称单位)及其在职职工缴存的长期住房储金。既然是储金,当然具有储蓄的性质。而且,住房公积金的存、贷款利率由“中国人民银行提出,经征求国务院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的意见后,报国务院批准”。可见,住房公积金仍然是一种特殊的、具有强制性质的储蓄品种。自然,因了储蓄的本质,住房公积金这个“储金”,及其存储在银行所衍生出来的利息,毫无疑问归属于个人所有。国家为了保证专款专用、杜绝挪用、预防贪渎,才特意在条例第三条着重强调“职工个人缴存的住房公积金和职工所在单位为职工缴存的住房公积金,属于职工个人所有”,并于条例第五条明文规定“住房公积金应当用于职工购买、建造、翻建、大修自住住房,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挪作他用”。

  明白了住房公积金“储金”的性质,很多人又会产生另一个疑惑:为什么住房公积金储蓄的利率低于银行储蓄利率?这里涉及住房公积金的计息方式。中国人民银行曾以《银传[1999]45号》和《银发[2003]122号》文件的形式规定:居民个人的公积金存款(请注意央行的措辞是存款,旁证了住房公积金的储蓄性质),当年归集的,按结息日挂牌公告的数额或其存款计息;上年结转的,按结息日挂牌公告的三个月整存整取存款利率计息。相信所有人对当年归集的住房公积金按活期存款利率计息并无疑义,但部分人对上年结转的住房公积金按三个月整存整取存款利率计息有所不满,并认为住房公积金存款的低息即意味着可以获取属于缴存人所有的增值收益。以2008年央行调整之后的利率为例,三个月整存整取利率为1.71%,一年期定期存款利率为2.25%,毕竟中间相差有0.54个百分点。殊不知,缴存人从住房公积金制度中至少可以享受到两项优惠政策。一是缴存人所缴存的住房公积金,包括个人缴存部分和单位缴存部分,均不计入应税所得。二是住房公积金存款低息包含着缴存人未来使用住房公积金贷款时获得低于央行规定利率以及贷款利息部分还可抵扣个人所得税的预期。该预期犹如期权,在符合相关条件下,缴存人可以行使期权从而享受优惠。如果行使期权,上述两项优惠与0.54个百分点相比,孰大孰小?即便未能行使期权,累计一年住房公积金不计入应税所得的部分,亦足以抵消0.54个百分点的利息收入了。

  最后,再来看看我国建立住房公积金制度的宗旨。新中国成立后一直实行住房实物分配制度,从在职职工的工资中扣除一部分用于住宅建设,建成后国家授权工作单位将住宅作为福利和实物工资分给职工,住房产权归属国家或单位所有,由职工缴纳很低的房租维持正常的房屋维护和保养。但是,自1949年到1992年的43年期间,我国总人口增长了1倍多,且城市人口的增长快于农村人口的增长。随着人口迅速增长,原住房分配制度暴露出房租过低无法以租养房、住宅建设不能满足居民需求、居民消费结构不合理和分配不公以及住宅需求的恶性膨胀等问题。之后,根据邓小平1980年提出出售公房、调整租金、提倡个人建房买房的改革总体设想,我国对住房生产、流通、分配、消费在内的全过程进行了通盘的改革设计。经过1980—1988年以实现住房商品化、社会化为目的的房改试点,1988年正式拉开了住房改革的大幕,提出从改革公房低租金制度着手,建立和完善以经济适用住房为主的多层次城镇住房供应体系,将实物分配逐步改变为货币分配,以市场手段解决居民住房问题,改善住房条件。从理论上讲,居民应根据自己的经济条件去选择住房,经济条件好的住房条件应优于经济条件差的。但是,市场在讲求效率的同时,无法体现社会公平性,无法解决中低收入家庭住房问题。而建设经济适用住房和廉租房需要政府加大投入,并且该收入应该是可回收、持续性的投入。住房公积金制度的建立,恰为实现多层次的住房供应改革提供了充分且必要的保障。住房公积金及其因储蓄形成的孳息归个人所有,而住房公积金的增值收益部分纳入财政,有利于扩大用于保障性住房建设的资金来源,有利于体现社会公平,弥补住宅市场化所不能解决的中低收入家庭住房问题。

  可见,住房公积金增值收益姓“公”而不姓“私”。否则,日前由住房与城乡建设部召开的“使用住房公积金支持经济适用房建设座谈会”上,首先应该讨论住房公积金增值收益的归属问题,其次才是住房公积金资金使用的安全。否则,住房与城乡建设部就确乎是在以身试法、知法犯法、违法行政了。

  (作者单位:天津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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