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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展宇:实体经济是虚拟经济发展的基石

2009年06月24日 08:47 来源: 金融时报 【字体:

  关于虚拟经济与实体经济关系问题的对话

  主持人:本报记者 姜欣欣

  特邀嘉宾:中央财经大学金融学院院长助理 应展宇

  为应对国际金融危机冲击,我国政府采取了各项针对性措施,如增加4万亿元投资、出台十大产业调整振兴规划等。综观这些措施,其着力点都落在保护、发展实体经济上。近日,记者与中央财经大学金融学院院长助理应展宇博士展开对话,希望在身处危机与转机的经济发展关键时期,能够更加理性地认识虚拟经济与实体经济关系这一问题。

  主持人:在国际金融危机的广泛影响下,虚拟经济与实体经济呈现一种失衡的趋势。这一现象与近年来全球金融与经济的发展变化相吻合吗?

  应展宇:从经济金融理论的视角着眼,实体经济一般是指物质产品和服务的生产、流通等经济活动;虚拟经济一般指的是以银行、资本市场等现代金融服务业为核心,由相对独立于实体经济的股票、债券以及金融衍生品等虚拟资本活动所构建的经济体系,有时也称为“符号经济”。

  尽管虚拟经济的产生是以满足实体经济内在需要、推动实体经济发展为目的,但在过去的30多年间,伴随着金融创新的飞速发展,虚拟资本形式的多样化以及虚拟化程度的不断提升,全球虚拟经济与实体经济的关系发生了极为深刻的变化——虚拟经济不仅限于扮演依附实体经济的角色,而在虚拟经济与实体经济失衡程度不断上升的背景下,有些时候虚拟经济成为了影响甚至决定实体经济发展与稳定的重要因素。

  首先,在过去30年间,全球货币、股票、债券等金融基础资产规模得到了迅速扩张,其增长速度远远超过了实体经济。其次,与金融基础资产相比,金融创新导致的衍生品市场从1972年美国CME(芝加哥商业交易所)创设货币期货合约始,在过去的30多年间得到了更为迅猛的发展,并成为推动经济快速虚拟化的重要力量。再次,机构主导下的全球金融一体化程度不断加深,表现在:全球金融的扩张速度远快于全球生产的增长速度;金融资金的运行越来越脱离实体经济;全球金融市场之间的整合度不断提升。

  总之,过去30年间伴随着金融快速发展以及金融结构的重大变化,现代金融在市场经济中的地位和影响不断上升,导致在全球范围内虚拟经济的发展超过了实体经济,从根本上改变了虚拟经济和实体经济之间的关系,导致虚拟经济和实体经济之间的阶段性呈现出一种发散或失衡现象。

  主持人:我们都知道,金融与经济,或者说虚拟经济与实体经济两者之间有着密切的联系。那么,我们应当如何看待当前两者之间呈现的发散关系呢?

  应展宇:虚拟经济和实体经济之间的发散关系,或者说在某一个特定时期内,虚拟经济的发展速度和规模在一定程度内超过实体经济的现象具有一定的合理性。

  虚拟经济之所以可能在某个特定时期内超越实体经济,是由金融的内在特性所决定的。尽管金融体系的内在构成随着时间的推移而不断发生改变,但金融内涵的两个核心服务——资源优化配置和确保融资者回报却没有随着时间的改变而发生变化。从交易的性质来看,和其他领域的交易不同,以信用为基础的金融活动是拿今天的一笔现金去换取对未来收益的承诺。这意味着金融交易关注的重点是未来,金融资产的价值来源于未来所能产生的收益(更准确地说是收益现金流的现值),而并不单纯受当前经济状况或市场状况的影响。只要对未来的经济有足够的信心或良好的预期,或者说认为经济增长的技术含量不断提高是经济发展的一种常态的话,金融资产价格完全可能超越当前经济总量的约束,表现出两者之间的发散性关系。

  当然,金融市场运行中一些独特的制度性设计,也会从技术上导致在某一特定时期内虚拟经济和实体经济之间的脱节与失衡,金融资产规模的扩张速度远远高于实体经济,呈现两者之间的发散性关系。

  主持人:这种发散性关系的状况会一直持续下去吗?

  应展宇:尽管在某一特定时期内,虚拟经济与实体经济之间出现发散性关系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但这种状况不可能永久持续下去。换句话说,虚拟经济的发展不能完全脱离实体经济,实体经济最终决定着虚拟经济可能达到的规模或程度,当两者之间的发散度达到一定程度时,经济金融可能通过较为平缓甚至极端的方式重新实现"收敛"。而这种较为极端的方式就是危机的爆发。

  实体经济对虚拟经济发展的最终制约性,根植于经济社会运行的最终目标---通过资源配置的优化带来效率的改进,满足微观个体的真实消费需求。虚拟经济的核心是资本的信用化和证券化。从货币的产生,到股票、债券进而衍生品的创设,其最终的目标都在为全社会的生产和交易活动提供便利或创造条件,优化资源配置。从这个意义上说,无论金融发展程度达到多么高,经济虚拟化程度如何深,虚拟经济服务于实体经济这一基本目的是不会改变的。而这就意味着虚拟经济不能完全脱离实体经济而存在,而应该以实体经济为基础,对实体经济的变化做出一定形式的反应,更好地促进实体经济的发展。

  鉴于虚拟经济和实体经济发展之间存在发散的可能性,因此,当虚拟经济的发展过度超前,远远超出了实体经济所能承受的范围的话,虚拟经济引发的问题可能成为诱发实体经济危机的重要因素。现实地看,上个世纪90年代至今此起彼伏的经济金融危机,不仅使得很多刚刚打开国门融入全球化进程的新兴市场经济体遭遇了很多灾难性的损失,导致以拉美为代表的很多民众成为反对全球化的重要力量,而且也对发达国家带来巨大的冲击,集中表现就是始于2007年8月的次贷危机。

  主持人:理解了虚拟经济和实体经济关系"发散"和"收敛"的阶段性变化之后,我们当前应注意哪些问题呢?

  应展宇:从虚拟经济和实体经济协调发展的视角着眼,我们应该注意以下几个方面的问题:第一,加快法律、监管以及会计制度等基础设施建设,为金融发展创造良好的制度条件,充分发挥金融这一虚拟经济对实体经济的促进作用。第二,对于虚拟经济,要高度关注其总体规模的适度性以及潜在的破坏性,避免盲目追求金融发展,使其在短期内过度膨胀,危及实体经济的稳定性。第三,动态判断经济发展不同阶段虚拟经济和实体经济的关系,把握良好的宏观调控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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