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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宁远:货币政策的祸害

2009年08月02日 11:50 来源: 东方早报-理财一周 【字体:

  陈宁远

  独立财经观察员

  与7月火热的天气一样,中国信贷的热浪冲天。上半年新增贷款总额创历史纪录地达到7.37万亿元,是去年同期的2.3倍。资产价格上涨的洪水,与此信贷造成的货币宽松环境相辅相成,但经济是否稳定?却尚无足够的信心。种种相互矛盾的异常现象,使得人们对当今货币政策产生了怀疑。

  但央行却公开表态,货币政策不会有大的变化。

  7月底央行连续发布两份重要文件佐证这个观点——28日《2009年二季度宏观经济形势分析》、29日《2009年6月份金融市场运行情况》。同日央行副行长苏宁在央行上海总部召开的上海市金融形势分析会上,再次强调:“要坚定不移地继续执行适度宽松的货币政策,巩固经济企稳回升势头。”

  不过政策虽然不变化,经济形势却未必没有变化,人们尤其担心一个货币宽松的政策即将制造出V字反转,从忧郁通缩的这边,一下子跳到疯狂通货膨胀的那边。尤其股市和楼市代表的资产价格,看上去几乎已经进入无理性膨胀的阶段了,当下的货币政策稳定不变行吗?

  但这还是表象,因为这还要提醒人们,宏观经济管理能指望货币政策吗?它有效吗?如果有效,能有多大的效果呢?如果无效,那是什么原因呢?

  其实按萨缪尔森所说,1929年前,地球上并没有什么宏观经济及其管理一说。但80年来,宏观经济王国却最终有了他称呼为“米尔顿-弗里得曼国王万岁”的时代。这是一个货币一元化主义的时代,宏观经济变成了货币政策的管理对象,虽然效果让人高度怀疑——但除此之外,早就退位的政府积极干预的凯恩斯主义,更不让人信服,尽管次贷风暴之后人们老是说他。

  与其说弗里得曼国王对宏观经济化身为货币管理,决心也并不大,毋宁说他对货币政策的效果是很胆小的。在其号称伟大的小册子《货币的祸害》里说过:“在很大程度上,货币又是一个看不见的因素。”

  其实要认清这个事实,不用很复杂地计算货币政策及其相关工具。只要我们冷静地回到货币——通常生活中被称之为“金钱”的基本概念处,做些思考,就能明白:金钱不是万能的。

  当然金钱是人类的伟大发明——某种程度上说,即使金钱至上,也不是人类的无能,更不是人类的堕落。马克斯·韦伯在其巨著《经济和社会》里说,“金钱乃是一种目的契约的基础和原动力。”这意思来自罗马人(法)的两个基本形式——“金子和秤”的发扬光大,是以其契约性的定量表现,历史性地为人类“去魔化”,让人类生活世俗化的同时,更加理性化。

  可金钱的不幸,却在于它一边为人类“去魔化”,一边却将自己永远“妖魔化”了。尤其当金钱成为货币政策,人们就把万万不能缺的金钱万能化了。这放大了人类使用金钱的效果,以至于我们对货币政策有了可以解决一切问题无穷无尽的欲望。

  今天的中国,这种幻觉尤其明显。因为我们把一切问题都简化成为经济问题。它要进而简化成货币问题,由关于金钱的政策说了算,似乎有逻辑缜密的正当性。

  但这是虚妄的,因为货币政策自有其不能逾越的边界,即使在它是主角的经济领域,也只能是一个守夜人,最大的本事就像是中国古代敲更的巡夜人,每到换更就咚咚咚地吆喝一声:平安无事了!未来经济黎明的来临和这样的吆喝,没有直接联系!

  可以说货币政策最多就是一种程序,一种必要的、由唯一铸币者——国家央行必须公开和透明表态的义务。把这无法看清的因素当做万灵神丹,那真是对不起人类的伟大发明:金钱。既不知道怎么使用金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该用它,更容易忘记央行垄断货币的弊端,总使得人心惶惶,因为这只有一种无可替代的信用体系。

  也许货币政策的最佳状态,是美联储公开市场委员会目前做的。它每年在固定时间开八次会议,12位履职就做满14年的经济界大人物,到时就开会,开完会就发布宣言:因为12位有了什么之乎……所以货币政策有了相应的者也。虽然天知道这有什么效果?到什么时候才出现?

  但这有唯一的好处,因为当金钱成为货币政策,天下人都知道唯一拥有货币铸造权的人,是这样看金钱及其效果的。而这点今天中国要做到并不难,尤其不难于要求央行想出有万能效果的货币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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