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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煜辉:如何阻止全球资金倒灌中国

2009年08月14日 05:14 来源: 每日经济新闻 【字体:

  (社科院金融研究所中国经济评价中心主任)

  中国的跨境资本流动从今年4月份开始发生了根本变化。

  外汇储备增量中不可解释的部分(当月外汇储备增加额-贸易顺差-外国直接投资FDI-汇率变动造成的估值效应),从2008年10月份开始至2009年3月份皆为负值,表明钱是往外走的。但4月份开始,外部的钱明显开始回流。最近3个月,每月不可解释的外汇储备增量都在300亿美元上下。

  2009年1~4月,每个月的外汇结存是1200亿元人民币。到了5月份,突然跳到了2450亿。根本因素还是西方国家大量印钱救市(债务货币化)。美国未来10年将会累积天量的债务,美国政府估计本年度累积财政赤字为1.84万亿美元,2009年10月至2010年9月的财政赤字为1.26万亿美元,2010年至2019年赤字总额则为7.1万亿美元。

  尽管美联储和财政部不时会做一些技术性处理,但很难从根本上扭转美元的弱趋势。所以大量资金从今年3月份就开始从美国的国债和货币市场出走。

  资金是必须找去向的。未来三五年,发达国家如果没有新的创富模式,就很难有很强的投资机会。两个现实的难题摆在他们面前:破碎的资产负债表的修复以及老龄化,所以钱很难重回西方的金融消费市场。

  只有中国等新兴国家通过自身的再杠杆化释放并吸引流动性,能够产生资产泡沫和财富幻觉催生短期经济繁荣的能力。某种程度上讲,这也是外部资金的避难所。而且中国强刺激产生的需求因素,又将吸引大量的资金进入商品(基础原料)投机。繁荣时期全球需求增量中40%是中国因素,而现在全球增量的90%看中国。

  中国自己将品尝货币刺激的苦酒。

  境外流动性的倒灌将推升人民币资产价格泡沫化,而此次进来的钱与先前有了很大不同。2007年前,外部资金涌入很大部分是随跨国公司进实体,因为金融消费刺激外部需求旺盛,但是现在金融消费的泡沫破了,与之对应的中国实体缺少了吸引力。所以,这次进来的资金更多投机于虚拟经济。现在,我们已经看到不少资金流入沿海大城市,瞄准高档房屋,上海的汤臣一品,前4年卖了4套,今年6、7月份就卖了30套。当然,新兴市场股市也是很好的投机场所,因为留给分析师的故事佐料非常丰富。

  中国货币当局很快又要回到2007年宏观调控高难度的困局中,需要做好与境外流动性涌入的对冲搏斗。同时,资产价格上涨会诱导原来实业领域的企业家将大量资源投入到股市、楼市,这是相对价格结构被扭曲的结果,反转过来将会严重压抑甚至摧毁“企业家活动”的经济。

  此外,资产通胀迟早要转化为物价的通胀。中国通胀逻辑基本如此:工业利润变得越来越薄,资金就大量向资本品走;地价和房价涨起来了,城镇生活成本、商务成本提高,工资就开始倒逼着涨;务工成本涨意味着务农的机会成本涨,于是牵引着农产品涨。而资源的瓶颈——基础原料涨是政府控制不了的,而今天这一部分在整个制成品的价值构成中占到了70%,各方面成本涨上去后,就只能强硬地推制成品涨价。这个阶段是短暂的,因为没有需求来承受,中国通胀显现的最后阶段通常却是对经济杀伤力最大的阶段,货币当局急了就开始强压,企业倒闭过后就是通缩。

  怎么办?加强资本项监管当然是必要的,但难度极大。因为对于一个世界贸易大国,监管成本极其高昂,假道贸易项目进出的资本已经非常便利,现在的地下通道比之正规银行体系成本低、效率高,短时间内数千亿的资金进出根本没有太大障碍。

  堵是堵不住。反制美国债务货币化的进程可能是一个思路。如果不反制,美国人印钱,中国人毫无办法,非常规的考虑是使用手中美债的头寸作为反制手段。我们的巨额美债或不得不作为一个筹码来对谈。虽然中国抛美债会为自己带来一定损失,但是美国人更怕——因为美国国债收益率失控的话,美国经济根本扛不起了。“恐怖的平衡”不只是意味着双输,也可能意味着双赢,目的是将美国逼回到谈判桌上。

  到时候我们可以开出这样的条件:可以买你的国债,或不再抛你的美债,但你必须推倒一切投资壁垒,向中国人的美元开放,向外部世界和中国融资,而不是用印钞票的方式来向全球推卸责任。实际上,美国可以通过资产置换来融资、处理债务危机,而不是用印钞票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同时,国内要尽快明确政策预期。扩张政策要尽快调到结构调整的阶段,要显示政策抑制资产泡沫在萌芽阶段的预期。诸如重启信贷额度管理,严格控制新增贷款总规模,重新全面锁紧房地产信贷等,都是必要的。

  否则中国强扩张预期,在外部世界债务货币化的背景下,很难阻挡全球资金倒灌中国的势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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