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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让“消费金融”软肋硬起来

2009年08月22日 09:57 来源: 东方早报 【字体:

  孙立坚

  继小额贷款公司、村镇银行的模式推出来后,日前国家又决定在北京、上海、成都及天津等四地先开展消费金融公司的业务试点。这一类业务的共同特点都是高收益、高风险,与中国银行业长期以来习惯的传统商业信贷特点有着本质差异。

  因为在商业信贷模块中,中国银行业的主要服务对象是规模以上的大企业,如果不是金融危机,他们利润一般比较稳定,而且,他们贷款中给予银行充分的抵押资产,从这个意义上讲,银行非常愿意做这类“低收益低风险”的业务。因为只要保持足够大的贷款规模,中资银行的经营利润会十分可观。

  相反,消费金融业务服务的客户群是个人,银行控制信用风险的方式完全与商业信贷模式不一样。比如,需要建立整个个人信贷业务体系内的信用信息共享平台,另外,需要比一般商业信贷要高得多的资本充足率,损失拨备比例等。同时,要对已产生的大部分贷款金额进行“资产证券化”以分散系统性风险。这里要注意的是,提高利率是无法冲销系统性风险的,一是高利率超越了个人还贷能力就成了形同虚设的条件。二是利率定得越高,守本分的好客户被挤出去的“逆选择”问题就会越严重。

  但不管怎么说,今天消费金融公司的成立,标志着中国金融体系开始迈入了一个新时代:

  首先,消费金融业务在一定程度上有利于带动内需,有利于改变中国经济对外依存的增长模式。因为今天如果只能拿外币的收入,就永远摆脱不了自己的财富价值控制在别人手里的尴尬局面。人民币国际化的市场基础也就不存在。尽管到产生实际的规模效应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但我们还是为消费金融公司的出现叫好。

  第二,消费金融公司的诞生,意味着中国金融业风险管理的意识在提高。在这场金融风暴爆发前,人们普遍认为,“混业经营”的收益增长模式是欧美金融业“做强做大”的一个重要原因。可是,这场危机爆发后,我们认识到,高风险业务和低风险业务捆绑在一起做,非但不能够分散风险,反而把健康的业务都糟蹋了。于是,中国政府今天尝试着建立高风险业务的独立平台(金融创新),这有利于政府采取不同的监管模式来控制风险,也有利于金融机构提高抵御外部冲击的能力。总之,一旦这种金融创新模式运作成功,那么可以相信,今后银行业的消费者信贷业务的比例会降低,准入门槛的要求会提高,以回归“保护存款人利益”的银行经营的宗旨上。而为了提高收益,完全可以采取控股这些高风险的消费金融公司的方法。

  第三,今后,随着中国利率市场化的进程加快和信贷市场开放的程度提高,传统靠息差收入的商业信贷业务也会像欧美那样,出现空前的竞争格局,所以,消费金融业务的金融创新活动,为银行业打开了崭新的收入增长的空间。另外,消费金融公司的舞台也为民营资本提供了贡献社会的一个有效途径。

  当然,我们也应该清楚意识到,当前影响中国消费金融公司健康发展的“不利条件”:

  一是中国金融体系的利率市场化还不充分,无法充分地利用利率变动的机制来“对冲”每天千变万化的个人信贷风险。而且,对在浮动利率下的风险管理经验,我们的银行业相对欧美也比较匮乏。

  二是社会上下对消费金融业务的风险本质还认识不够,于是,无论是消费者个人还是开展消费金融服务的公司都很容易形成“过度膨胀”或“开展不力”这样的“极端状况”。

  三是监管部门对高风险业务的监管能力要受到考验。尤其是经济繁荣的时候,消费金融业务很容易发展过快,但一旦个人收入能力受到经济周期的影响,我们就会发现自己也无法摆脱美国这场次贷危机和2003年韩国爆发的个人信用卡危机的厄运。

  所以,监管部门要学会根据个人信用特征“差异化”的特点,尽快建立一套“事前”和“事后”控制信用危机的制度体系和应急措施,把金融创新的“双刃剑”关系彻底地处理好:既不要“过度监管”,扼杀了金融创新带来的“内需增长、技术创新能力提高”的功效,也不要“监管不足”,造成“金融投机猖獗、市场扩张过度”的问题无法收拾。

  (作者系复旦大学经济学院副院长、金融学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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