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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阵痛还是要泡沫破裂

2009年08月22日 13:31 来源: 东方早报 【字体:

  刘煜辉 中国社会科学院金融研究所 中国经济评价中心主任

  持续八个月上涨的中国股市的驱动力主要有两个,一个是流动性驱动的所谓通胀预期;另一个则是对经济复苏的憧憬。但是这两个因素在8月份都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在“国家队”(社保和险资)触动了蝴蝶的翅膀后,终究引发了暴跌。

  从流动性来说,刚刚公布的7月份新增信贷比较少,下降比较快,投资者或许来不及过细地结构性分析,实际上中长期贷款并没有很大的变化。中长期贷款5400多亿,而整个新增贷款3559亿,中间有一部分是前面一些票据到期以后转成贷款。所以,7月贷款总量实际上还是一个比较高的水平(历史上看)。

  当然一些大银行自觉地压缩信贷增量也引发了恐慌。的确从现在银行资本金上看,还具备扩张能力的只有四大行,但他们还得为明年通盘考虑,下半年再冲一下,明年就开不了张了。股份制和中小银行经过上半年40%的信贷冲锋,资本金都掉了8%附近,巴望着一个热络的股市赶快融资补充弹药。

  从经济复苏来说, 7月份主要经济数据与6月份持平,特别是投资和工业增加值,却被市场理解为疲软,这主要怪投行分析师,在半年数据出来以后都给市场安上一个“快速复苏”的预期,把投资者的胃口吊得老高,股市反映了这种失落的情绪。

  当一个市场上趋势投资者占到80%以上时,他们大多是跟着行为来操作,所以这样的市场正反馈效应会极强。国家队先知先觉的减持引发“鲇鱼效应”,一下子导致筹码松动,股市崩跌700点。

  老实讲,目前的股票市场离泡沫破灭尚早。整体来看,股票估值只是比较贵,从以往历次泡沫破灭的经典情景来看,离那种离谱的泡沫破裂情况,还比较远。

  当然,如果现在虚火自觉地退潮,对于国家来讲善莫大焉。谁都知道,泡沫真正做大了,持续时间长了,破裂对经济、金融体系的冲击是毁灭性的,如18年前的日本和去年的美国。

  中国如果现在就停下来,全力转向推进国内结构性改革,从长期讲,当然是好事情,但短期内肯定是阵痛。结构改革的短期效应就是收缩,因为资产价格掉下来,过剩的产能就要清洗,如果理顺价格和垄断改革没能做到同步的话,意味着资源税的成本或都会转嫁到中下游企业头上。

  当然,如果加快打破垄断,真诚地对私人投资开放,大力培育中小私人企业(减税甚至短期内免税),加快国内居民、政府、企业以及居民与居民之间的财富分配调整,挖掘国内需求,其正向效应会逐步减消甚至覆盖过剩产能清洗的痛苦。

  阵痛的时间取决于政府的决心和勇气。但过了阵痛,中国迎来的很可能是类似美国1982-2007年长达25年的股票、债券及地产市场大牛市。

  中国股市成了考验政府敢不敢退出的试金石。因为所谓中国因素从来没有今天这样重要过。中国如果撤退很可能把3月7日以来的全球市场大反弹带入拐向。繁荣时期全球需求增量中40%的贡献是中国因素,而现在全球增量的90%看中国。中国要是不干了,全球资金将找不到方向。新兴市场的股市、商品市场中的资金或会夺路而逃,只能重回美元国债,算是帮盖特纳和伯南克解了围,消解了通胀的预期。

  而中国经济短期则可能面临一系列的多米诺骨牌效应。中国股市“牵一发动全身”,股市对实体经济的牵引比以往任何历史时期都要强很多。股票趴了,楼市就得趴,开发商或将放慢投资,政府经济刺激的棒如果后面几个月房地产接不了(私人短期内是不会进实业的),经济的二次回头可能比预期要早。然后是股票预期变坏,会进一步崩跌。

    决策者能容忍吗?

  货币刺激的药,吃上了就不容易断,就像一个濒临死亡的人打强心剂的时候,似乎一切如常,而一旦拿掉强心剂,就可能立即死掉。前央行副行长吴晓灵最近发表了文章表示,货币当局已经陷入两难。尽管认识到货币刺激会带来很大的后遗症,但是任何政府都会觉得自己是无所不能的,能够把药效的副作用减至最小,但是真正把货币加下去以后,你会发现,最终等到的,还是泡沫破裂后的一片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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