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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治矿难必先治穷

2009年12月21日 11:51 来源: 光明网-光明观察 【字体:

  矿难不断,国人揪心,遏制矿难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问题是,这其中的根源到底是什么?倘若我们搞不清矿难发生的真正缘由,那么我们要遏制矿难的愿望就会变得遥遥无期。

  看似简单的问题,偏偏众说纷纭。正因为在看法上见仁见智,所以不同的人给出的治理措施也就不同。在山西省政府的眼里,矿难不断是因为煤老板私心膨胀。如果他们能够良心发现少赚一点,多在矿井里面投入一些安全设施,工人的遭遇那会如此悲惨?基于这样的认识,他们于今年开始对本省的矿山资源进行大规模资产重组。说是重组,其实就是国有企业按低价强行收购,不管你赚钱蚀本,先把这些煤老板清理出局再说,谁叫你们草菅人命呢?

  在中央政府的眼里,矿难不断是因为监管不力。他们认为煤老板的天性就是要赚取超额利润,指望他们良心发现是靠不住的,关键是要动用国家力量对采掘过程进行全方位的监督,这样才能确保万无一失。因此,从中央到地方不仅为此成立了专门的安监机构,而且动辄对一些有安全隐患的小煤矿强制关停或者一炸了之,未雨绸缪总不会错。

  在许多老百姓的眼里,矿难不断是因为处罚太轻。很多人都坚信,对于没有良心的煤老板,就应该严厉处罚,罚他个倾家荡产,关他个十年八年,看他还敢不敢忽视安全。这个说法给了地方政府或者相关部门极大地鼓舞,他们逮住了矿难机会便毫不手软,煤老板破财更多自不必说,而且花钱也未必能够消灾,有的甚至在无限风光之后居然锒铛入狱。

  这些措施的动机都是好的,也不能说一点用没有,但效果非常有限,而且副作用不少。

  国企挖煤未必就不会发生事故,最近的鹤岗爆炸和丰城透水事故都是发生在大型国企里,看来安全事故与企业公有私有并没有必然的联系,更要命的是,煤老板被赶了出去,煤企的竞争也就少了,煤价便一点一点往上爬,不知道山西省政府的官员们是否看清了这一点。

  加强监管也未必真正凑效,监管了这么多年,矿难一点没少,官煤勾接的丑闻倒在不断增多,安监官员的权力炙手可热,在煤老板面前作威作福都快变成太上皇了,不腐败才是反常现象,不知道中央政府和国家安监总局的官员们是否也看到了这一点。

  严厉处罚倒是见了一些效果,有些地方强制规定每条人命至少20万元,这让一些孤儿寡母得到些许安慰,不过问题也来了,有的煤矿主一看拿钱都解决不了问题,他们得到了矿难凶讯之后便是走为上,结果让失去亲人的家庭再添新痛,因为他们一个子也拿不到了。

  可见把根治矿难的希望寄托在所谓的公有、监管或者重罚上面都是靠不住的。其实,矿工一旦决定下井,对自己的人身安全,他们根本就不会指望煤老板能够良心发现给他们提供可靠的安全保障,也不相信官员们能够为政清廉确保安全设施滴水不漏,更不希望自己搭上性命,依靠重罚来为家人一次性挣个十万八万。他们一般都是依据自身或者同行们的经验先行判断,如果他们认为矿难发生的几率不是很高的话,他们就会毅然决然地下去。

  从逻辑上说,如果矿井的安全条件不能做到万无一失,矿工们就拒绝下井,矿难自然就会减少。问题是他们无法拒绝,因为他们太穷,家里孩子上学妻儿看病都等着用钱。当然,他们也可以选择去建筑工地挣一碗饭吃,但是,经过权衡他们觉得冒险是值得的,因为下井挖煤能够挣得比建筑工地更多的钞票。

  正因为矿工们除了体力一无所长,而且这样的穷人太多,矿主们提供的就业岗位就显得弥足珍贵,虽有风险,矿工们却心甘情愿。只有矿工们变得越来越富有,他们的就业本领越来越好,就业机会越来越多,他们对自己的生命自会看得越重,矿井里安全生产条件必定水涨船高。

  但是,眼下他们还很穷,下井或许有1%的死亡危险,但不下井则注定是100%的贫穷厄运,而且子子孙孙都有可能重复这种命运。下与不下,他们已经别无选择。每当安监官员为了他们的安全着想而关停或者炸掉矿山的时候,他们并不痛恨让他们陷入危险境地的煤老板,反而对前来砸碎他们饭碗的执法官员们怒目以视。他们虽然不懂得平等自愿的交易能够给交易双方都带来财富的经济学原理,但是他们知道,不够安全的矿井正是他们摆脱贫穷的唯一希望。

  因此,要想根除矿难,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尽快地帮助这些穷人脱贫致富,让他们不再为子女的读书和亲人的病痛一筹莫展,矿难问题自然迎刃而解。我们不禁要问,新中国都已经成立60年,改革开放也有30年,算算时间够三代人了,为什么贫穷总与他们如影随形?

  全社会当务之急要做的不是去谴责煤老板的自私,也不要寄望于安监部门的廉政高效,要做的就是帮助这些可怜的人尽快挣脱妨碍他们迈开致富步伐的无形锁链,比如他们的土地和房子可以自由买卖,他们在城里打工可以不去办理暂住证,他们的孩子在城里读书可以不交赞助费用等等,可惜,官员们对此偏偏视而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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