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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大年究竟干什么?

2010年02月24日 10:13 来源: 东方早报 【字体:

  我家老人是在少年时期就“参加革命”的人,几十年间视乡土意识和民俗规矩为“落后群众”所特有的专利,在这种家庭环境中长大的本人,对民俗、“民规”一概不足为奇。事实证明,我对这等事情不管不问也没什么妨碍,比别人的“生活要素”一样也不少,就连“传统文化”也不比别人欠缺。

  家里老人如今“回归传统”了,感觉春节几天似乎就是和平时日子有点不一样,而老人既然“传统”了,我就得“尊重传统”,但是观察下来,在继承发扬这过大年传统的过程中,谁也没收获愉悦与轻松,春节期间总是担心老人累病躺倒,反倒成了一年中最不美好的一段时光。

  我想来想去,老人回归传统的原因,主要还是受环境的影响。离开工作岗位后住在一个临近济南的县城,和“乡土”接了壤。这里的“农村文明特征”还比较明显,表现在过春节上,就是把年真当回事,要把年过得和往常日子大不相同。

  临近春节的几天市场特旺,每家都储存食品,存量并不是按自家消费所需,而是要足以满足亲戚朋友一拨拨客人的需求。初一,串门拜年的车水马龙,初二、初四走亲戚,聚到家里喝酒聊天。去酒店吃年夜饭或者招待亲友的建议,在这里是脱离现实的。年三十晚上我上街转了一圈,临街门面全部闭门关灯,走到平时最热闹处,发现还真有不甚重视大年夜的几位,那是两个卖糖葫芦的摊子,一个卖烤肠的摊儿,这三个摊子的主人加上包括我在内的客户,一条主街上总共只有六个人。

  问这里的朋友为什么当地人在家里招待客人,有个答案说是在家里突出了亲情。我就不信在酒店过年或待客的人就一定不看重亲情,那不过说明,某地经济水平较高带来了社会服务的多功能,同时经济条件允许采取那种省心省力方式的家庭较多罢了。这个县事业、机关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年工资过不了18000元,企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工资大约为13000元,同时当地各界精英又多是土生土长——这恐怕才是过大年穷折腾的主要原因。

  我讨厌过年的鞭炮噪音,讨厌鞭炮炸响之后的浑浊空气。人们为什么选择用这么一种刺耳难听的声音表示喜庆,这个问题我也想过了:这方式是没有音乐的孤独族群发明的。黑漆漆、空荡荡的夜里,大家需要声音,但又没人会制造好听的声音,于是只好用这种噪音代替声乐和器乐。

  许多北方县城过大年,正是当地文化含量和社会管理水平最低的时候。本来就是垃圾管理无序、污水当街横流,过年时脏乱差情况则更甚。许多地方喜欢宣扬当地历史悠久、文化灿烂,只是从未产生过管理垃圾的智慧与才干。因此,那里的历史与文化连同垃圾都很发达,一旦大风吹起,黑色与红色的塑料袋如雄鹰般翱翔在灰色的天空。

  人为地给春节加上这伦理、那规矩,这春节就成了让人难受的玩意。有春节意识的人太多,社会资源都得按春节特需配置与调剂,手忙脚乱得谁也不轻松、不快乐。过大年,究竟干什么?

  (作者系知名网络评论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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