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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化不能“见物不见人”

2010年04月22日 12:07 来源: 中国经济导报 【字体:

  广东东莞市曾在2006年的政府工作报告中明确指出,2010年率先基本实现现代化。如今,对照珠三角基本现代化的指标,东莞政府官员认为已经基本实现了现代化。但是,当地居民并没有感觉到现代化的气息。在笔者看来,这种心理的落差,不仅仅缘于信息的不对称,更主要来自于当初设定现代化目标的时候,人们对市场经济的本质属性缺乏深刻的认识。

  市场经济是一种具有非常明显外部性的经济运行方式。市场经济通过多元化市场主体之间的相互竞争,依靠价格的波动实现资源的合理配置。在市场经济运行的过程中,资源越丰富,创造的财富也就越多;市场竞争越充分,资源配置的效率也就越高。但是,市场经济从来都不是一种封闭的存在,在一个区域内部不可能满足市场对资源的需求,市场经济必须具有开放性。市场经济的开放性恰恰带来了严重的外部性——当市场经济发展到一定阶段,某种要素资源明显短缺的时候,市场经济就会借助于价格(工资)实现资源的重新配置。在要素资源竞争十分激烈的情况下,某些要素资源的价格就会暴跌,东莞市外来务工人员的工资长期徘徊在较低水平,就是一个非常明显的例子。在这样的资源配置条件下,其他地区承担教育和社会保障的成本,而东莞则获得十分低廉的劳动力,并且依靠劳动力价格比较优势,扩大了出口,增加了自己的财政收入。正是这种特殊的市场经济外部性,确保了东莞的加工企业在国际竞争中始终处于优势地位。

  但是,这样的资源配置方式,这种“见物不见人”的经济发展模式和评价指标体系,使得东莞在经济快速增长之后,引发了一系列的问题。正如一些学者所指出的那样,单纯追求经济指标,“效率优先,兼顾公平”,希望通过市场经济解决社会问题,那么,最终的结果很可能是,市场经济非但不能解决社会发展问题,市场经济本身也会出现严重的问题。事实上,世界金融危机爆发之后,由于国际贸易市场形势急剧恶化,东莞经济很快陷入困境。

  东莞是我国改革开放的一个缩影,东莞所面临的问题也是我国其他地区所面临的问题。分析市场经济的外部性,不是否认市场经济的作用,而是要在充分发挥市场经济作用的条件下,尽可能地克服市场经济负面的外部性。在利用市场进行资源配置特别是人力资源配置的时候,一定要建立科学的经济评价体系,不能在计算人均生产总值的时候,把外来务工人员排除在外。更不能在编制财政预算,制定社会保障体系的时候,无视外来务工人员的存在。现代化说到底是人的现代化,只有确保每一个人特别是外来务工人员享受基本的社会福利,并且充分享有基本发展的权利,东莞的现代化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现代化。

  总而言之,东莞现代化的启示在于:第一,市场经济是一个非常复杂的经济运行机制,不要把原材料和商品的竞争看作是市场经济的全部,人力资源的合理配置才是市场经济的精髓所在;第二,市场经济是实现现代化的手段,而不是现代化的目的,市场经济作为资源配置的方式存在深层次的问题,必须依靠其他的社会机制加以克服;第三,政府在发展市场经济的过程中,必须充分考虑到人的价值,尊重并且保护外来务工人员的合法权利,因为只有这样,才能确保市场经济健康发展。

  令人感到欣慰的是,东莞市政府领导已经意识到社会发展中存在的问题,江凌副市长在接受记者采访的时候说,“当年设定的指标体系更注重经济的内容,社会、民生、人的发展可能相对不足,所以,尽管东莞已经达到了当时的目标,但我们认为和真正的现代化水平及要求还是有距离的。特别是在人和社会的现代化方面,我们可能还要做很多工作”。这标志着东莞市在未来的发展中,将会修改自己的发展目标,从而实现真正的现代化。当然,在这个过程中,还必须正确处理工业化与城市化之间的关系,特别是要处理本地居民与外来居民之间的关系,在社会保障福利分配过程中,充分考虑外来居民的需求。不能过度挥霍“人口红利”,从而扭曲市场经济。

  (作者现为中南财经政法大学社会发展研究中心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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