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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律尊严怎能为“维稳”让路

2010年08月04日 03:10 来源: 第一财经日报 【字体:

  近来,一连串的事件让社会大众感到错愕。先是有发生在湖北的“打错人”事件,接着又发生了在浙江的“网上通缉记者”案,而现在,竟又出现地方政府就个案发函最高法院施压的事情(报道详情见本报8月3日A2版)。该函件如此表述:如果维护省高院的判决,将会产生一系列严重后果,给陕西稳定带来较大的消极影响。

  从此函件中可以看出,发函的地方“政府办公厅”是这样认为的:为了不给“陕西稳定带来较大的消极影响”,省高院的判决也就不能维护了。说到底,这个函件要求的是:在所谓的“维稳”要求面前,法律尊严、法治精神是可以丢弃不顾的。

  若将上述几起事件联系在一起,我们很容易发现:一些地方政府,特别是基层政权,在行使公权力方面法律意识淡漠。“打错人”事件中,无论是打人行为,还是事后的道歉,都反映出了基层警权法治精神薄弱的情形;“网上通缉记者”一案,同样也呈现了地方警察执法不懂法、滥用警权的荒唐一面。而地方政府就个案施压最高院,个中其实还是行政对司法的无理干预。

  这些接二连三的事件的发生,让人感到很痛心。中国正在努力建设一个公正、清明的法治社会,正努力形成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法律体系,正努力在全民中普及法律精神,传播法治真义,而在上述事件中,一些党政官员,甚至是执法者本身,一再成为干扰、破坏法治精神的主体,实在是与上述努力背道而驰。

  回望历史,自1949年之后的许多年中,中国的法治之路一直崎岖不平。1997年9月12日,中共“十五大”报告中正式提出“依法治国”的基本方略。以此为新起点,中国社会的法治建设进程进入更通畅的轨道。人们期待:一个真正的法治时代由此渐行渐近。

  现在,距离“依法治国”基本方略的提出,已经十三年了。应该肯定的是,这十三年中,法治建设的进步还是比较明显的。如法律体系的建设方面,已是越来越严密。按照1997年定下的目标,到今年要形成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法律体系——也就是说,到今年为止,尽管细节上还有待继续完善,但一个系统的法律体系建设已经完成。同时,法律精神渐入人心、法治实践也取得了不小的成就。

  不过,从接二连三发生的上述事件来看,中国的法治建设之路还任重道远。其中一个难题就在于:党政系统官员以及执法机构自身,本应该带头维护法律尊严,依法治国,依法执政,依法行政,但现在,却成了法律精神的破坏者。这种负面的“带头”作用,又将给法治建设带来怎样的恶果?

  归纳上述事件中的问题,主要体现在几个方面:一是行政机构、司法机构官员与普通公务人员中,同样存在不少人法律意识淡漠,甚至无视法律尊严的情况;二是行政对司法干预的现象,已经到了一个令社会难以容忍的程度;三是在一些地方,特别是基层当中,在法律之外使用警力、滥用警力的情况,似存有增无减之势,这与法治社会建设的进程不相吻合。

  值得重视的是,这些集中出现的问题,其实正是中国法治建设中的重要短板所在。当前突出的难题,不在于如何教育我们的民众如何知法守法,而在于如何依法治官治权,在于更强调依法行政。尽管从《全面推进依法行政实施纲要》到行政许可法等相关法律的实施,政府的自我革命已经算是启动,但这一过程远未完成。这鲜明地体现为公权力的边界仍然不够清晰,政府改革仍然不够深入。不少时候,权力还在不同程度上压制法律,以权代法、违法行政的乱象还在阻挠中国追求法治清明的步伐。

  行政干扰、干预法律,其严重危害不言而喻。一方面,当公权力介入到法律实践的过程中,腐败行为难以避免,社会的公平正义更难以保证——其结果,往往是弱势人群受到不公平的对待,进而埋下导致社会不稳定的种子;另一方面,当公权力介入到法律实践的过程中,该处罚的得不到必要惩罚,如一些地方企业破坏生态、污染环境行为被纵容姑息——其结果,整体的经济社会发展环境将因此逐渐恶化。而当一些基层司法机构滥用警权,仗势欺人,则公共安全的保护者走到了公共安全破坏者的对立面上。

  法律尊严不能为所谓的“维稳”的诉求让路,这是针对陕西事件最明晰的答案。延伸开来,法律精神不能为行政权不当干扰、干预,司法机构不能为行政权力绑架要挟,亦是我们必须直面的现实问题。中国要推动建设法治之路,当为手握公权者遵法、守法为必要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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