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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资委的七年之痒

2010年09月08日 13:52 来源: 上海商报 【字体:

  随着第一任国资委主任李荣融的退休,人们发现全球管理企业最大的机构——中国国务院国资委已经成立7年了。7年时间很短,仿佛还在昨天。但国企的变化,尤其是央企的变化,可以用天翻地覆来形容。

  是“卖掉”国企,还是“管好”国企?在中国的争论不会因为这7年之间国企在市场上特别能赚钱就画上了句号。它的争论或许才刚刚开始。

  7年前,国企经营之难,让成立之初的国资委,对该机构的未来职责产生了相当大的歧义,那时的国资委在“管好”国企,还是“卖掉”国企之中犹豫不决。现在看来,这个争论似可告一段落了。因为运行7年的国资委,在李荣融的领导下,央企数量虽然由2003年的196家下降至123家,但在保值增值管理策略中,国有资产价值升值近7倍达20万亿元,利润和税收贡献亦迭创新高。可以说坚持“国企能够管好”的李荣融,他这7年至少做到管好了央企的利益,管出了央企的好利润。

  但央企的利益不断扩大,并不等于中国国企的改革可以完整地画上句号。对此,李荣融本身也有诸多遗憾,比如在公司治理结构上,他拟在2010年推行的董事会制度,就没有完成。但这样的遗憾,似乎还不是如今对国企看法的焦点。可是国有企业的问题焦点不是公司内部治理结构的优化,而是国企,尤其是央企和全社会的关系如何调整。因为央企利益的不断增加,全社会从中获得的好处,却并不明显,有时甚至是相反的。这就是近年关于“国进民退”的焦虑不断刺激人们神经的原因。

  问题还是要回到国资委成立之初“卖掉国企”还是“管好国企”的争论之中。这7年的历史,也许证明了国企无论规模有多大,至少从保值增值的角度来说,似乎都是可以管好的。我们姑且承认国有企业自有自己的资源优势,只要有了认真负责的职业经理人和相应的规章制度,国有企业和其他性质的企业一样,都可以成为好的企业。但好的企业,应该是什么样的标准呢?按照国资委这7年的历史,也许可以归纳为靠国内市场的垄断而世界排名靠前,且有持续占有国内市场,能够继续保值增值。这个企业的微观标准很清晰,在国家各种许可证书式的准入门槛的支持下,央企们现在并不难把握,国资委也因此可以用行政、商业等手段管好国有企业了。

  但这是不是忘了政府在市场经济的结构中,首先是监管者和裁判者的角色,忘了这个身份和企业微观运行者在本质上是对立和冲突的。国家拥有的企业以市场为导向和目的,在市场正常的状态之中,有哪一种其他所有制的企业,可以与之展开正常竞争?没有任何兼顾裁判和运动员的竞争是公平的竞争,国家的企业只要是政府管理,在市场上先天就高人一等,而这是无法限制的。这样的企业,即便有很高的效率,但只要它以国家信用和行政权力做基础,它牟取的利益即便做到企业利益最大化,做到了国家利益最大化,全社会因此付出的成本也是高昂的、无法消化的——我们可以随便从李荣融主任管理的央企里看到。我们用世界上最贵的油价,世界上最贵的通信费用,造就了世界上最大、特别能够盈利的石油公司和电信公司。

  所以“管好”国有企业的思路,本身就有点偷换概念,把一个技术的流程,看成对国企整体改革的追求。企图把企业本身可以合理追求的高额利润从而对投资人负责的公司市场体制,变成国家的行政行为。尽管国家可以投资,更应该追求经济的发展,但国家不能把企业投资的结构,变成国家政府的结构。而一旦管好企业的微观运行,变成了国家部门的职责所在,这个国家不仅没有了市场经济,政府也会唯利是图。

  是“卖掉”国有企业,还是“管好”国企?在中国的争论不会因为这7年之间国企在市场上特别能赚钱就画上了句号。它的争论或许才刚刚开始。在这场争论中,若要我们放弃“管好国有企业”的思路,谈何容易。

  不仅因为我们已经无法简单一卖了之,处理已形成的庞大的国有资产,而把这部分企业,按照市场经济的逻辑看成是产权更为清晰、量化更为简单的公众公司,而不是全民的国企,似乎又会存在着严重的分配不均。

  另外更麻烦的是在中国,企业的社会责任和企业的行政角色常常混淆,央企们经常打着这样角色不清的旗号,充当所谓的长子。这一切的一切,似乎又在维稳的惯性之中,变成我们不得不选择“管好国企”了。国资委当下给我们的选项,真有点婚姻7年之痒的意味,但愿这只是痒痒而已,还不会是痛。 (作者系独立财经观察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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