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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宪容:加息将改变商业银行市场行为

2011年01月01日 08:12 来源: 金融时报 【字体:

  2010年12月25日,中国人民银行宣布,自2010年12月26日起上调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金融机构一年期存贷款基准利率分别上调0.25个百分点,其他各档次存贷款基准利率相应调整。

  央行加息后,不仅市场反应不小,而且相关评价也不一。比如,不少评论都认为央行加息是货币政策转向的开始,它显示出政府货币政策转向的决心。因为货币政策转为稳健之后,让非常时期的非常态货币政策回到常态货币政策是必然之举。而要让货币政策回到常态,通常使用的工具有数量工具(信贷规模管制、存款准备金率的变化)、价格工具(利率变动)及公开市场操作等,而利率调整通常是使用最多最为频繁的工具,加上2008年下半年利率下调200多个基点,因此要让中国货币政策回到常态,就得让商业银行的利率水平在经济全面复苏后也逐渐地回到2008年9月份前的水平。因此,实施回到常态的货币政策,利率逐渐上调是一种必然,也是一种主要调控工具,否则基准利率不上调也就谈不上货币政策的真正转向。

  除此之外,央行加息的原因还有许多,从央行货币政策转向的基本目标来看,就在于央行货币政策的前瞻性,在于逐渐收紧过多的流动性,在于应对通货膨胀过高的压力,在于挤出房地产泡沫,等等,但是这些也仅是一般性的解释。央行这次加息更意味着通过价格机制来改变国内商业银行的市场行为。

  在2010年10月23日央行加息时,我就提出,如果2010年加息频率不高,仅是这一次的话,那么这次加息就是商业银行对个人住房按揭贷款的重新定价。因为,就目前国内按揭贷款的情况来看,尽管各商业银行都把这种贷款看作是优质贷款(但实际上这只是中国早几年的经验,因为这几年国内房价一直在上涨。但是如果房价下跌,情况则完全不是这样),但商业银行定价权有限(这些贷款更多的是受政策影响),商业银行只能根据住房信贷政策一年一次重订个人按揭贷款利率(因为就目前的情况来看,绝大多数个人住房按揭贷款合同就是签订一年一次重订利率的浮动利率合同,住房按揭贷款合同很少签订固定利率)。因此,国家住房信贷政策一变化,央行的利率调整就为商业银行重订利率提供了政策上的依据。

  不过,我们也应该看到,由于国内商业银行的竞争条件、基础及环境与发达国家商业银行的环境有很大程度上的不同,发达市场体系下商业银行核心竞争力就在于各自差异化经营,在于能够创新差异化的金融产品,但是国内商业银行则不是这样。因为国内商业银行盈利模式的核心并不是其经营差异性,而在于其信贷规模的大小(因为在银行市场利率基本上管制、金融产品市场准入要求比较严格的情况下,信贷规模扩张成了国内商业银行最为核心的竞争力)。这就是为什么近两年来央行货币政策由“从紧的货币政策”一转向“适度宽松的货币政策”,商业银行的信贷就出现过度扩张的原因。

  而2010年两次央行加息,不在于一般意义上收紧整个银行体系信贷规模,更为重要的是从价格机制上来改变商业银行信贷扩张的冲动。我们可以看到,两次加息采取了存贷款利率上调不对称的方式,即中长期的存款利率上调幅度远远大于中长期的贷款利率上调幅度。比如,3年期和5年期存款的利率分别由3.33%和3.60%上升到4.15%和4.55%,分别上涨了0.82厘和0.95厘,上涨幅度分别为24.6%和26.4%,涨幅不小。而3-5年期和5年期以上的贷款利率则分别由5.76%和5.94%上升到6.22%和6.40%,利率均上涨了0.46厘,上涨幅度为8%左右。按照已有的利率水平,在两次加息之前,5年期以上的个人按揭贷款如果按7折优惠,其利率为4.158%,而当时的银行5年期存款利率仅为3.60%,因此商业银行的个人按揭7折优惠贷款仍然是有利可图的。但是两次加息之后,5年期以上的个人按揭贷款如果按7折优惠,其利率为4.48%,而现在银行5年期存款利率为4.55%,不要考虑未来的利率仍然会进一步上升(因为当前的银行存款负利率仍然很高,存款利率上调可能性很大),商业银行经营这种贷款就亏损。在这种情况下,商业银行如果依靠增加个人住房按揭贷款进行过度的信贷扩张来增加其业绩,根本就不可能,反而还得补贴给借款人。如果个人按揭贷款的利率按85折优惠,其利率为5.44%,其利差也只有0.89%,还不足覆盖商业银行管理成本。在这种情况下,商业银行对个人按揭贷款规模扩张的冲动一定会全面收缩,“国十条”差异化的信贷利率政策就会逐渐落实。否则,商业银行个人按揭贷款规模扩张越快,其利润水平可能越低。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国内商业银行对个人按揭贷款的冲动仍存,“国十条”在各地存在很大的阻力。不少地方的商业银行都在千方百计冲破“国十条”差异化的信贷政策的限制。可以说,这两次央行加息,尽管来得较迟,但是不仅用心良苦,而且表现出极高的专业性和安排的巧妙性。一般来说其目的有收紧流动性、控制通货膨胀、挤出资产价格泡沫等,而更为重要是通过价格机制的微小激励来改变商业银行的市场行为,以此防范国内金融体系的体系性风险,促使国内住房市场能够逐渐地调整及价格回归。正是从这个意义上说,央行此次加息不仅意义重大,而且还应再接再厉,通过更专业及巧妙的货币政策工具操作保证国内经济平稳增长。

  (作者为中国社科院金融研究所研究员、本报专家组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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