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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我不相信”

2011年01月01日 08:43 来源: 经济观察报 【字体:

  村主任之死真的是一场意外吗?至少官方的结论是。温州市公安局的最终结论是,钱云会命案事实已经查清,排除谋杀可能,确定为交通肇事案。这是一个能令人信服的结论吗?至少绝大多数公众是存有疑问的。

  为什么公众对官方结论表现出“我不相信”的姿态,而更愿相信未经证实的“传言”——钱云会是被四个人谋杀于车轮底下。公众这种“有罪推定”心态的形成有两点原因:一是现场的确有诸多技术性问题警方没有解释清,如钱云会生前神秘的电话、死者身体的方向、路口摄像头失效、到底有无刹车痕迹等等,太多的巧合足以让人相信这绝对不是巧合;二是钱云会生前又与征地存在紧密联系,曾因上访三次入狱。众所周知,在过去的几年内,因为拆迁、征地,地方政府的官员在众多公共社会性事件中,扮演了极不光彩的角色,所以这一次,车祸背后是不是另有“阴谋”呢?

  而地方政府拙劣的危机公关手段,又让公众对“阴谋论”更加确信。事件发生后,当地警方与村民发生了紧张对峙,并以涉嫌寻衅滋事为由刑事拘留了当地村民,包括对钱云会亲属的隔离,以及迫不及待的“意外死亡”结论,都是“火上浇油”的幼稚之举。改革开放至今30余年,许多的地方官员仍没有正确地理解自己的角色定位。

  也许这一次,政府的调查结论是最终的真相,但也只是也许,如果要让大家相信,警方还必须拿出更多的证据。更多的时候,地方政府官员习惯地指责公众 “不明真相”,但是他们何曾告诉过我们真相。从华南虎事件到“躲猫猫”再到上海钓鱼执法等等,我们每一次都试图相信官方说法,但是每次都被真相羞辱,而这些真相恰恰是当初的传言。所以最后我们都成了条件反射了:官员在撒谎。也正是在这一次次的“羞辱”中,政府的公信力在一点点丧失。

  哲学家史里斯·博克说:“信任是我们必须保护的东西,因为它就像空气和水源一样,一旦受损,我们所居住的社会就会土崩瓦解。”而政府公信力恰恰是整个社会信任的基础。对于社会公众来说,一个以民为本的政府、一个廉洁不搞特权的公务员队伍、一个公正的司法系统、一个不滥用职权的公安系统、一个可靠的社会保障系统等,是确立以道德和法律为基础的个人信任感的最根本渠道,也是建立社会信任和构建和谐社会的最根本保证。具体到村主任之死上,正因为我们不相信所有的官方结论,正因为官方不能提供让人信服的真相,所以传言就在漫天飞,我们总得相信点什么。

  政府公信力的丧失显然是中国当下社会的危机之一。可以说,政府公信力是一堵“防火墙”,公信力越高的政府,群体性事件发生的概率就越低,反之亦然。而政府公信力又是相对脆弱的东西,建立公信力需要漫长的时间,而公信力的丧失却又在顷刻之间——也许仅仅是一位官员一句不负责任的话。

  拯救政府公信力最有效的途径就是政府自身的改革,说直白点,就是孔子教鲁哀公的那些办法——任用正直公正的官员,倡导正义的力量而罢免处罚那些邪恶的人和事,这样人民就会信服;如果任用佞邪之人、维护不公正的行为而压制正义和公正,则人民不会信服。这是一种主动的拯救行为。如果靠公共社会事件去倒逼政府公信力重建,被动改革,那么社会付出的成本将会非常高,不仅仅是传言在飞,不仅仅是公民个体生命的丧失,还有更多的失去——这些我们本来都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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