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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荣华:“疯狂物价”背后的深层原因

2011年01月17日 10:07 来源: 中国经营网 【字体:

  中国2010年的物价上涨原因错综复杂,成因甚至超出经济学家的研究范畴,但是我认为中国物价飞速上涨的主要成因还是明晰的。

  2010年下半年以来中国物价迅猛上涨,这让没有心理预期的中国百姓产生了巨大的恐慌与不安。

  是什么原因导致以农产品为核心的物价飞速上涨呢?大多数人认为是中国货币量化宽松的原因造成的。因为两年来为了应对金融危机国家采取了加大基础建设投资来刺激经济发展,各大银行争相发放贷款,流入社会的资金大幅增长,以致2010年央行货币超发43万亿而告终。因此,在物质增加有限的情况下,流通货币大幅增加自然导致物价飞涨。

  但是,很多人比较纳闷,为什么美国大量印钱后,到目前为止物价还没有飞涨,而中国的物价却能在货币量化宽松下立刻飞涨呢?我认为,货币量化宽松能导致通货膨胀,但通货膨胀不一定就是量化宽松的原因导致的。中国2010年的物价上涨原因错综复杂,成因甚至超出经济学家的研究范畴,但是我认为中国物价飞速上涨的主要成因还是明晰的。

  首先,是刘易斯拐点效应,农村劳动力短缺,农业生产能力下降。2010年物价飞速上涨的主要领域是食品与日用品方面,其中食品价格在我国居民消费价格指数(CPI)中占34%权重,食用农产品价格同比平均涨9%将拉动居民消费价格指数(CPI)上涨3.1%。从蒜你狠、豆你玩、姜你军、泡菜危机等,菜篮子成为主导CPI、通货膨胀率、民众生活质量的关注焦点。

  尽管很多人认为食品涨价是中间商对食品渠道的控制所导致,但是食品涨价背后却有更关键的原因。美国经济学家阿瑟·刘易认为在工业化过程中,随着农村富余劳动力向非农产业的逐步转移,农村富余劳动力逐渐减少,最终枯竭。这种劳动力过剩向短缺的转折点将造成劳动成本上升,传统产能下降。食品的供应能力以农业生产为基础,但是由于我国农业生产技术落后,劳动成本高产业利润低,近年来农村大量劳动力向城市转移,农村原本过剩的劳动力一时出现严重的短缺,农业生产力下降,最后导致农产品供应不足。

  其次,城镇化建设以牺牲农村耕地为代价。目前,我国正处在经济大发展和社会大变化时期,有许多家庭已从农村走进城镇,还有很多家庭正从农村走向城镇。农村人口城镇化已经成为推动我国社会发展进步的一股强大力量,正在发挥越来越大的作用。但与此同时一个被人忽视的危机出现了,那就是城镇化的概念被很多地方政府误导了,一些地方政府认为城镇化建设的核心是基础建设。于是一场风风火火的“大跃进”架势拉开,城市周边的大量农田被强制征用,农民赖以生存的住房被拆迁,而政府把这些用于补充城市粮食、蔬菜的土地转化为房地产用地或工业用地。因此,食品涨价的速度与农民失地的速度之间赛跑是必然的结果。

  再则,农业产业链的缺失导致食品供应效能低。中国是世界农业大国,但农业产业链建设却远远落后于世界其他国家。这主要的原因有两点,一是企业利润利差导致的结果。目前中国食品加工企业的利润只有5%左右,而房地产业的利润却远远超过了20%,因此,以中粮、双汇、雨润、三元等为代表的食品加工企业纷纷涉足房地产或资本投资领域。二是政府对农业产业链建设的扶持力度不够,在2010年央行货币超发的43万亿元中,进入农业产业链建设的资金非常有限。因此,目前只有中粮这样的央企才有条件去建设自己的产业链,而其他的企业却在农业产业链梦想中悲壮地死去。如汇源集团为了发展上游果品种植基地的战略,将自己陷入债务危机之中。这无形给中国农业发展企业泼了一盘冷水。

  另外,政策落实不到位导致企业全面性投机。2010年7月,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浙江省民营企业发展联合会发布了2009年度浙江省百强民营企业。在这100家浙江省民营企业当中,有60多家其它行业民企都在涉足房地产开发领域。也就是说浙江省百强民营企业中有60%以上是涉足地产的。当然无独有偶,全国工商联发布了2010中国民营企业500家榜单,其中显示,进入500强的民营房地产企业在迅速增加。从2008年的16家增加到如今的26家,而在接受调查的民企500强中,有44.2%的企业,计划在未来投资房地产业。

  从表面上看,我们一定会痛骂这些投机的“奸商”,但仔细思考,当这些民营企业面临发展困境的时候,转入利润丰厚的房地产领域是无可厚非的,这是企业生存的本能。如果非要说这些民营企业是投机的奸商,那么最大的投机也莫过于我们的金融机构,2008年为了拯救金融危机,中央采取了4万亿元的刺激性投资政策,但是这4万亿却多数被房地产与股市给蚕食了,而农业、制造业、新兴产业却没有分到一杯羹。两年来金融机构货币信贷快速增长,地方融资平台、房地产项目的信贷投放大幅增加,贷款集中度和期限错配问题非常大。金融机构这种扶强不扶弱,只顾眼前利益的行为给产业结构失衡提供了助推作用。由于整个金融体系潜在的系统性风险上升,金融机构也给自己埋下了一颗不知什么时候爆响的地雷。

  当然,中国物价上涨还与高额的外汇储备及劳动成本上升、社会资源浪费、基础建设透支、自然灾害等因素有关。所以,这就是为什么美国大量印钱后物价没有飞涨,而中国的物价却能在货币量化宽松下立刻飞涨的原因。通过注入巨额资金来避免经济衰退或拯救金融危机并不是最好的药方,在目前全球经济复苏缓慢、投资者和消费者信心严重不足的背景下,这未必能刺激国家经济发展,反倒可能因为流动性的进一步泛滥,助推企业全面性投机现象,从而引发商品价格进一步上涨。

  当下中国要解决通胀与促进经济合理发展必先解决两大问题,第一是货币问题,货币政策不能一边倒,或松或紧都解决不了问题,只有实施稳健的货币政策才有利于引导金融机构加强资金规模和结构调整,合理把握信贷投放力度与投放对象,防范金融风险的进一步积累,提高金融支持经济发展的可持续性。第二是加大产业结构调整政策的可落地性支持。政府必须切实有效地给农业企业、制造企业、新兴企业等提供金融扶持及发展环境的政策支持,最大化地减少产业利差与恶性投机现象。

  2011年,假如大批民营制造业企业依然坚定的杀入房地产,我们的制造业怎么办?产业结构不平衡将直接导致社会供应失衡,最后导致物价上涨,通货膨胀出现,如果控制不当将可能出现恶性通货膨胀。产业结构的调整虽然在政府工作报告中屡次强调,但最终要落实到企业的经营行为上还需要政府切实有效的政策与资金支持,否则升级转型只是一句空话而已。只有让产业结构调整同企业的利润或者利润预期有明确的对应关系,才能让宏观调控中的产业结构调整得到实在的执行,我们的物价才能在平稳中度过。

  (郑荣华 作者系资深财经评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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