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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贷款换资源”模式的作用与问题

2011年01月21日 00:22 来源: 中国经济时报 【字体:

  2010年4月17日,我国政府和企业代表团在委内瑞拉同该国签署了推进双方战略伙伴关系的多项双边合作协议,双方签署的合作文件中包括我方国家开发银行向委方提供100亿美元和700亿人民币的融资框架协议以及加强双方在石油、电力领域合作的相关协议。这种俗称“贷款换资源”的创新做法不仅有利于推动双边友好关系发展同时更有利于促进两个国家间的共同发展,实现互补互利的合作共赢。近两年来,我国就此已经在借鉴相关国际经验的基础上进行了多次实践探索。

  所谓贷款换资源,是中国通过给予矿产资源丰富国家一定数额的贷款融资,换取从该国获取进口一定数量资源的权利。这是我国保障资源供应的一种模式创新。从形式上说,这种所谓的“贷款换资源”是“进口贸易”,只不过这种“进口贸易”附加了对价较大的硬性条件(即低息高额度长期贷款),但从实质来看,如果从最宽泛的意义上理解“投资”的概念,那么“贷款换资源”所附加的“贷款条件”使得这种 “进口贸易”具有了“对外投资”的性质。从当前已有的实践来看,我国实施“贷款换资源”的合作对象主要是那些政府在经济中占有主导地位、经济结构单一、资源能源丰富的发展中国家。

  我国的“贷款换资源”模式符合国际学者的相关理论,是对他国既有理论和实践的借鉴发展。日本学者小岛清根据其边际产业扩张理论的核心和推论,曾提出以非股权安排方式来实现日本对外直接投资目标的观点主张。小岛清指出,日本很大一部分对外直接投资的目标是在境外开发自然资源,以保障日本供应。他认为日本企业没有必要取得上游企业的所有权,而是可以采取“开发进口、长期合同”的产品分享方式。这种方式由于照顾到了东道国高涨的民族主义情绪,因此最容易被东道国接受。而美国或欧洲跨国公司的对外直接投资主要采取占有自然资源的全部股权的方式(将矿山的开采,产品的运输、分配、冶炼和销售都统一在跨国公司之内),极易引起东道国政府的干预。当然,与美欧国家的跨国公司相比,日本企业之所以采取非股权安排方式,也是和日本当时的国际地位及其历史形象有关。

  “贷款换资源”模式的重要作用

  (一)“贷款换资源”是我国资源能源战略实施的创新模式,有利于实现我国的资源能源供应保障安全

  我国是矿产资源的消费大国,只有不断创新推动实施资源能源保障的多元化,才能切实实现我国的资源能源保障安全,才能以“后来者”的身份在竞争激烈的国际资源能源市场立稳脚跟并占有一席之地。除了正常的资源能源进口贸易和直接的资源能源类境外投资,“贷款换资源”的模式创新为我国的资源能源消费保障提供了一条稳定的长期供应新渠道,契合了党的十七大报告中提出的“创新对外投资和合作方式”的新要求。

  (二)“贷款换资源”降低了我国外汇储备贬值的风险,有利于实现外汇储备多元化

  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数据,截至2010年末,中国的国家外汇储备余额为28473亿美元,同比增长18.7%。另外,尽管当前我国外汇储备增速有所放缓,但增长趋势并没有发生根本性变化。在金融危机的现实环境和美元贬值的趋势下,通过贷款换资源,把部分美元资产的外汇储备转换成油气等资源能源类资产,对于调整我国的外汇储备结构、推动外汇储备的多元化、抵御金融风险从而避免外汇储备贬值,实现外汇储备的保值增值,将起到重要作用。可以说,“贷款换资源”也是我国应对全球金融危机的最佳方式之一。

  (三)“贷款换资源”是一种互利共赢的国际合作模式,有利于促进我国与资源丰富国家的良好关系

  在全球金融危机背景下,资源能源价格急剧波动,涨跌幅度巨大,随着金融危机的持续,一些经济结构单一、单纯依靠资源能源出口的矿产丰富国家不时面临财政困难,缺乏经济发展资金,甚至达到国家破产的危险境地。我国的贷款及时有效化解了上述国家资源能源进出口价格波动给其政府和企业带来的风险,实现了“各取所需”的合作。如,在我国与俄罗斯的“贷款换石油”协议中,我国给予的6%的低利率使俄罗斯获益良多(国际上正常的贴现利率在8%左右,美国国债的利率也在6%以上)。在中国、巴西达成“贷款换石油协议”后,巴西外长阿莫林认为协议是在“经济危机的关键时刻做出的明智抉择”。我国和委内瑞拉、巴西的合作更是减少了其对美国的石油出口依赖。

  另外,从长期来看,“贷款换资源”将我国的外汇储备资产价值与资源丰富国家的矿产价格挂钩,联结在一起同步变动,对双方来说,是通过一种介于“现货交易”和“期货交易”之间的交易模式规避了资源价格剧烈波动的风险,对双方都有“套期保值”的重大作用。

  “贷款换资源”模式中需要注意的问题

  基于资源能源类资产对各个国家经济社会发展的重要性,在“贷款换资源”模式的国际经济合作中,也必然会遇到这样或那样的问题。为在“贷款换资源”的实践探索中取得更多成绩,少走弯路,避免损失,有以下三个方面的问题需要引起我们的注意,以期防患于未然。

  (一)选择合作对象国的问题

  “贷款换资源”的合作模式带有显著的政府参与色彩。我国在选取合作对象国时应当注意:第一,要尽量选择那些与我国双边关系良好,国内政局稳定,能够带动实现我国外交战略,市场经济意识较为浓厚,法律环境和人文社会环境较好,资源能源储量和开采条件适宜的国家,以保障协议最终能够得以实施。第二,要尽量选择那些与我国签订有相关双边条约或参加了相关国际多边条约的国家进行合作。如与我国签订有双边投资保护协定(Bilateral Investment Treaty,简称BIT)、自由贸易协定(Free Trade Agreement,简称FTA,其中有对跨国投资保护的规定)的国家;再如,参加了世界贸易组织等多边条约或国际组织的国家。第三,在选择合作对象国时,我国应首先考虑陆地上的周边邻国(如俄罗斯和中亚产油国哈萨克斯坦等),这样一是有利于促进我国与邻国的睦邻友好关系,二是可以降低我国对海上石油运输的依赖。

  (二)风险担保的问题

  从“贷款换资源”合作协议的实施程序上来看,我国的贷款先行付出,而对方的资源能源之后供应,这对我国来讲就形成了一定的风险,极有可能出现“款贷出去了”,而资源能源没能“进来”的局面。这就要求我国在签订合作协议时必须要求对方提供担保,并且要特别注重对方所提供担保的有效性。因此,我国今后在与相关东道国洽谈具体合作条款时,应力争要求对方提供高质有效的贷款担保。如对方贷款企业是国有矿业公司时,应要求对方政府提供担保,而不是仅限于由某个企业提供担保。

  (三)国际跨国石油公司激烈竞争排挤的问题

  “贷款换资源”是我国获得资源的一种模式创新,但并非我国“专利”,它也面临着经验丰富的国际跨国石油公司巨头的激烈竞争,我国政府和企业必须不断深入研究对策,力争在竞争中有更大的作为和成绩。如,非洲产油大国尼日利亚在金融危机中因油价大幅下跌,导致政府陷入财政危机,已无力继续投资石油项目,急需外部资金支持。针对上述情况,壳牌石油公司宣布,计划向尼日利亚政府提供31亿美元的贷款和项目资金,用于支持因尼政府不能投入份额资金而暂停的油气项目。尼日利亚政府则以表示将尽快修改石油项目合作条件作为回报,把该国国家石油公司在合资企业中必须绝对控股的条件放宽,允许外资石油公司持有多数股份。

  基于上述问题的存在,我国政府和企业应当在总结前一段“贷款换资源”实践探索经验的基础上,不断完善合作模式和具体协议。我国的中央政府相关部门(特别是主管对外援助与国际区域经济合作的国家商务部、国家发改委等部门)应当从长远战略出发,在处理好与资源能源丰富国家双边及多边关系的同时,还应积极发挥政府主导型经济体制的优势,认真研究如何在“贷款换资源”模式实践中起到关键的统筹推动和风险保障作用,维护我国金融机构和企业的合法权益。

  总之,随着国际经济合作的不断发展,特别是在当前金融危机还将持续一段时间的背景之下,“贷款换资源”这种大宗的资源能源合作模式将会被更多的国家和企业采用。在这一过程中,可以说我国已经“拔得了头筹”。今后我国应当进一步完善这一模式,将其推广到更多的资源丰富的国家和包括铁矿石、有色金属等在内的更多矿产资源种类。

  (作者单位:商务部研究院跨国公司研究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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