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捍卫自由

2011年02月01日 00:41 来源: 第一财经日报 【字体:

  罗尔斯对自由的辩护的实质在于指出,自由是道德生活得以形成的前提条件

  奥斯卡最佳影片《勇敢的心》中,主角威廉·华莱士被英格兰国王逮捕并残酷处死。临刑时,监刑的神职人员希望华莱士祈求恩惠以获速死,华莱士却用尽最后力气,大声喊出震撼人心的“自由”(freedom)一词。

  这一幕就其背景而言倒也非无稽之谈,因为早在1215年,英国就订立了约束国王绝对权力、尊重司法程序的自由大宪章(Magna Carta)。到近代,自由理念更是获得艺术家的青睐,其中最有名的应该算是法国浪漫主义画家德拉克洛瓦创作于1830年的名作《自由引导人民》:健康、有力、美丽的自由女神高擎三色旗,领导革命者奋勇前进。

  事实上,自近代以来,自由一直被西方思想家标识为最重要的政治和道德价值之一。在法国思想家贡斯当(Benjamin Constant,1767~1830)看来,古代人的自由表现为积极而持续地参与集体权力,现代人的自由则表现为消极自由权利,主要由和平的享受、私人的独立以及选举权构成。他的界分为20世纪的政治思想家伯林(Isaiah Berlin)所拓展,后者在1958年的演讲《自由的两种概念》中,明确区分了“消极自由”和“积极自由”。所谓消极自由即外在障碍的缺失,积极自由则指按照人类特有的尊严和价值来行动和生活。

  作为新政的实施者,富兰克林·罗斯福自然对两种自由主义传统具有相当的体认。他在1941年1月致国会的咨文中提出的四大自由,实际上提供了一个包含两种自由概念的经典论述。其时在欧洲,英国成为希特勒铁蹄之下唯一幸免的民主国家,陷入苦战之中。由于国内普遍的孤立主义情绪,美国只能对英国给予间接的物质支持。在国会咨文中,罗斯福总统要求国会根据租借法案,把必要的武器装备提供给他认为其防御对美国利益至关重要的国家——英国。他号召美国人做出牺牲,而未来美国要建立一个基于四项人类基本自由之上的世界,“这并不是对一个渺茫的黄金时代的憧憬,而是我们这个时代和我们这一代人可以实现的一种世界的坚实基础,这种世界,和独裁者想用炸弹爆炸来制造的所谓‘新秩序’的暴政,是截然相反的。”这实际上是罗斯福政策的纲领性宣示,为其外交内政确立了明确的基调。

  所谓四大自由即言论自由、信仰自由、免于匮乏以及免于恐惧的自由。虽然在国会咨文中具有较特定含义,抽离出来却具有更普遍的内涵。信仰自由和良心自由所指基本相同,是消极自由概念最核心的内容,意味着公共权力不介入个人的信仰和观念,保障每个人自己建立自己的世界观的权利;言论自由指按照自己意愿在公共领域自由地发表言论以及听取他人陈述意见的权利,言论自由通常被认为是现代民主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免于恐惧的自由既涉及和平和安全的外部环境,也涉及法治所包含的权利:免于随意逮捕和羁押、人身保护、审判的正当程序等内容;免于匮乏的自由则与积极自由概念密切相关,关涉到个体有权利在物质和经济利益、社会、文化和教育等方面获得基本的保障,其基本的理念是每个人都能够过上基本得体的生活,社会不能让任何一个人掉队或落伍得太远。

  罗斯福的四大自由观念可谓自由主义政治实践传统的一个典范表达。后来,密尔、罗尔斯等思想家皆有基于其理论的辩护。罗尔斯的契约论辩护方案认为,在某种理想化的契约处境中,理性行为者会选择正义两原则:平等的自由原则将个体的自由放在优先位置;差异原则要求在物质财富和经济利益的分配上应尽可能向弱势群体倾斜。他的辩护最终基于康德的先验论路径:唯有在平等的自由原则的框架下,公民才能实践其道德能力,形成合理的道德生活。这一辩护的实质就在于指出,自由是道德生活得以形成的前提条件。

  (江绪林,青年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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