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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官内商”是一种可怕的病毒

2011年02月06日 14:47 来源: 北京青年报 【字体:

  日前,《检察日报》记者在长春监狱里采访了正在服刑的落马贪官许杰。2001年10月至2007年11月,许杰在担任延吉市林业局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贪污受贿、挪用公款、收受礼金,并滥用职权,非法买卖林地、滥发林木采伐许可证、违规发包园林绿化及办公、住宅楼工程、低价出售国有资产,其涉嫌违纪违法金额达数千万元。

  在记者和许杰的对话里,许杰有一句话让人印象深刻:“我刚到林业局上任时,经常下去搞调研。一方面是工作需要,另一方面也是在琢磨哪里有捞钱的机会。只要动一动脑筋,钱就来了。”在以往的公开报道里,形形色色的贪官披露过贪腐时的心态和细节,他们经常说自己“放松了世界观的改造,没能管好配偶和子女,没有经受住外界的诱惑”,但像许杰这样直陈一上任就积极主动捕捉贪腐机会的人还真不多。许杰一方面道出了他表面是官、内心是商、在工作中寻找“商机”的心态,另一方面也说出了很多贪官心中有、嘴上无的大实话——在腐败官员队伍中,确实有一种猎狗型的贪官,不是坐等贿赂上门,而是事事先看个人收益。关于堕落的因由,许杰像很多贪官一样回顾了贫寒的少年时期和自卑的青年时期,说自己的心态在那些坎坷的日子里发生了扭曲,才把“捞钱”设定为当官的首要目标。这样的因果关系并不牢靠,贫穷的出身并不必然导致官员的腐败,腐败终究还是贪官主观上缺失信仰、体制客观上制约不力所致。

  “外官内商”的观念是一种感染性极强的病毒,它首先是完全毒化了许杰的中枢神经。在担任延吉林业局长期间,许杰的捞钱之手出现在他所管辖的每一个领域之内,他几乎尝试了一切够得着的经济犯罪形式:受贿罪,贪污罪,挪用公款罪,行贿罪,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从采伐指标到招工进人,他的“一句话”和“一支笔”换取了太多的个人利益。

  其次,“外官内商”还是一种传染性极强的病毒。有许杰这样的家长言传身教,他的家人也纷纷踏上经济犯罪之路。一方面是许杰为了伪装贪腐行迹而需要由信得过的人出面做事,另一方面是他的妻子、内弟、姐姐等人都热衷于通过许杰大发其财。这样,许杰在幕后操纵权钱交易,家人在阵前大肆索贿收钱,形成了效率颇高的贪腐一条龙。更严重的问题是,许杰不仅把家人拖下水,而且污染了延吉林业系统的整个水源。许杰一案涉案人员28人,其中有很多人是他的下属,有涉嫌官商勾结互为利用的,有家人参与共同犯罪的。而在许杰当局长的六年里,延吉林业系统有35人触犯了刑律。当一个部门的一把手的志向是以权谋钱时,上梁不正下梁歪的定律就会应验,一些原本还算正直的人也会被带坏。就算许局长不愿意全局溃烂把火烧到自己身上,他作为最大的贪腐分子也绝对没有底气和能力约束手下。

  许杰采取了很多障眼法来掩盖自己的腐败行为,但他终究还是落入了法网。身陷囹圄的他声称每天都在反思和忏悔,但他已经没法把自己的人生再来一遍。分析许杰“外官内商”错误理念的实施过程会发现:一把手和一支笔的权力实在太大,大到了几乎无人制约的地步。尽管很多监督条款被写在了党纪国法中,但执行时往往大打折扣。要想改变现状,一方面要继续把现有的种种监督和预防手段激活,不要让它们躺在纸面上睡大觉;另一方面也应该开拓新的防腐思路,更多地用上群众雪亮的眼睛和敏锐的洞察力。

  前不久举行的十七届中纪委六次全会提出:要提高反腐败和廉政建设的科学化水平,充分尊重群众的意愿,统筹协调各个方面的利益关系。其中有一个“四民”的新提法,就是问政于民、问需于民、问计于民和取信于民。这实际上是说反腐要扩大公民的有序参与,打一场全民攻坚战。这是一个可喜的方向,如果事事问政于民、问需于民和问计于民,何愁腐败不除,而取信于民也将自然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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