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税制结构差异惹的祸?

2011年02月21日 19:28 来源: 中国财经报 【字体:

  ■为什么产自中国的商品在出国(境)兜了一圈、支付了较之产地销售更多的费用之后,其售价反变得比产地还便宜?

  ■根本原因只能从国内外税制结构之间的差异中去求解。

  ■走出目前窘境的根本途径,在于尽快启动直接税改革。在现实宏观税负水平保持大致稳定的条件下,通过增加直接税并相应减少流转税等间接税的比重,实现中国税制结构与国际通行格局的接轨。

  2月17日,中央电视台《新闻1+1》栏目播出了一则名为《出门去抢购!》的专题节目。节目中说,由于境外商品售价比内地便宜,春节假日期间,大量内地居民纷纷去香港、澳门抢购包括日用品、电子货在内的各种“中国制造”商品,引发了当地市场波动,促使价格上扬。

  其实,这已不能算是新鲜事了。说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几年,上至官员和商家的政务、商务访问,下至普通百姓的出境旅游,也不论是到欧美,还是到日本、东南亚或其他别的什么地方,只要一踏上异国(境)土壤,人们几乎必做的事情,就是大包、小包地拎回许多产自中国、由中国制造的商品。起初,这类事还被当作趣闻传播,甚至被说成因不懂外文而导致的笑话。后来,不仅是出境采购,而且,随着网上交易的兴起和发展,网购也成了境外“中国制造”商品回流的一个新渠道。到这时,对此自然不能再用趣闻或笑话来解释了。凭借日常生活中所积累下来的经济学基本常识,它被认定为人们的一种理性选择。

  同样是“中国制造”,同样的商品性能,境外售价低于、甚至大大低于境内售价,人们当然要趋低而避高。问题是,为什么产自中国的商品在出国(境)兜了一圈、支付了较之产地销售更多的费用之后,其售价反变得比产地还便宜?

  迄今为止,不少人给出的判断是中国税负过重。这从微观看来不无道理。商品的价格从来都是由成本、利润和税金三个要素构成的。在前两个要素既定的条件下,倘若后一个要素高出他国(境),肯定会导致境内外售价的倒挂现象。以同出口商品有关的中国现行增值税、消费税的税负情形论,我们不能不承认,它们确实在国际上处于偏高水平。

  但是,由某种商品或某几种商品的税价关系情形做出的判断,毕竟出自微观。一旦脱出微观的局限而上升至宏观,则可能要看到另一番景象了。

  税收是一个统称。它是由若干不同性质的税类、税种所构成的一个统一体。作为政府,为了履行职能的开支需要,既可以从流转环节向我们征收增值税、消费税、营业税,也可以从收入环节向我们征收企业所得税、个人所得税,还可以从财产保有环节向我们征收房地产税、车船税、遗产税等等。本着此增彼减的逻辑,在总量一定的条件下,流转环节收的税多了,收入环节和财产保有环节收的税相应就少了。所以,重要的不在于收的税取了什么名,而在于总共收了多少钱。这是需要算总账——宏观税负——来解决的。

  说到宏观税负,即便按照目前最为宽泛的统计口径,2010年,将一般预算收入、政府性基金收入、社会保障缴费收入、国有资本经营收入等各类政府收入计算在内,中国的宏观税负水平大致为34.5%。相比之下,根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政府财政统计年鉴(2007)》公布的2006年数据计算,包括社会保障收入在内,工业化国家宏观税负的平均水平为39.5%,发展中国家为27.8%。即是说,中国的宏观税负,目前位于工业化国家和发展中国家的平均水平之间,并非在最高地带。

  算宏观层面的总账,在当今世界上,中国的宏观税负水平并非是最高的,甚至说不上偏高,但算微观层面的细账,以中国现行增值税、消费税等流转环节的税负水平而论,中国的税负水平又是偏高的。两者之间的矛盾现象,只能从税制结构之间的差异中去求解。

  税收的基本原理告诉我们,政府征自流转环节的税收,属于间接税或称生产税,往往要作为价格的构成要素而直接嵌入商品售价之中。因而,它们与商品售价高度相关;政府征自收入环节和财产保有环节的税收,属于直接税,虽然并不能一概排除其发生转嫁的可能性,但一般并不作为价格的构成要素而直接嵌入商品售价之中。因而,它们与商品售价的关联度相对较低。也就是说,我们通常所说的税价关系中的税或作为价格构成要素之一的税,指的是流转税或称生产税,而并非指所有的税。这就意味着,即便不同国家、不同地区之间的宏观税负水平相同或近似,但因税制结构不同,最终归宿到不同国家或地区的同一商品售价上的税负水平也会有差异甚至相当大的差异。

  在中国现行的税制格局下,70%以上的税收来自于增值税、消费税和营业税等流转环节的税种。剩下的不足30%的税收,则来自于企业所得税和个人所得税等收入环节的税种。这同其他国家的情形有所不同。同样依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政府财政统计年鉴(2007)》公布的2006年数据计算,在美国和日本,来自流转环节的税收占全部税收收入的比重分别为16.8%和18.6%,来自收入环节的税收则超过70%。在实行增值税的欧洲国家,如欧盟15国,其来自流转环节的税收占全部税收收入的比重,为30%。照此分析并按人民币计算,倘若上述国家征税的总量均为1000元,排除其他方面要素的影响不论,那么,作为价格构成要素之一、直接嵌入各种商品售价之中的税收数额分别为:中国700元,美国168元,日本186元,欧盟15国300元。上述的分析固然过于简单,但以如此的视角来观察,“中国制造”商品售价出现境内外倒挂现象的根本原因,就不难理解了。

  可以说,正是这样一种高度依赖流转环节税收的现行税制格局,使我们陷入了目前的窘境。照此推论,走出目前窘境的根本途径,在于尽快启动直接税改革。在现实宏观税负水平保持大致稳定的条件下,通过增加直接税并相应减少流转税等间接税的比重,实现中国税制结构与国际通行格局的接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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