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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块名叫“程序”的遮羞布

2011年06月05日 14:25 来源: 北京青年报 【字体:

  一篇网帖爆料,浙江温州市公路管理处9年来吸纳领导亲属60多人,都属于事业编制,招聘中存在“量身定制”的情况。网帖列出了33名领导亲属的名单,其中12名备注了领导姓名以及彼此关系,包括原温州市交通局局长的妻子、原温州市交通局副局长的儿子,等等。温州公路管理处某负责人向媒体表示,确有领导和员工亲属在公路处工作,但都是通过公开招聘进入,所有程序都合法合规,不存在“量身定制”、“世袭招聘”的问题。

  某负责人的这个回应,可以说是毫无新意。近年来,媒体曝光了多起备受质疑的公开选拔、公开招聘事件,如河南固始县选拔正科级干部,候选人多是县人大常委会主任、副主任,县委宣传部部长,原县委副书记等当地官员的子女,如福建屏南市财政局、江苏句容市政府接待服务中心、浙江上虞招商局、黄山市徽州区在事业单位招聘中,以“一个萝卜一个坑”、因人设岗等操作手段,对领导干部的亲属予以特别关照,这些地方和单位无一例外都矢口否认,而且否认的理由都惊人的一致,说什么“候选人是经过大范围公选产生的,完全符合程序”,公开招聘“严格按照国家事业单位人员招聘有关政策执行,招考程序由人事部门制定”,云云。言下之意,只要公开选拔、公开招聘按规定走了程序,只要在程序上没有问题,哪怕当选者、录取者百分之百都是官员的亲属,别人就无权说三道四了,舆论再怎么质疑也是白搭。

  程序,程序,多少不堪之事假汝之名以行!不妨看看温州公路管理处的招聘“程序”是如何合法合规的。不错,“公管处没有参与招聘,都是温州市人事局统一组织”,但人事局的所谓“统一组织”,不过是先由公管处列明招聘条件(比如,温州公路管理处原处长的女儿报考的那个岗位,招聘条件被精确细化为“1982年5月1日以后出生/全日制大学本科/旅游管理专业/鹿城区/女性/具有机动车驾驶执照”),经交通局审核,最后由人事局审批并招考。从表面上看,从公管处的申请到交通局的审核,再到人事局的审批,俨然一个完整的、合法合规的“程序”,实际上呢,这个“程序”完全是为公管处的“萝卜招聘”服务的,否则,交通局、人事局的审核审批程序,怎么会对那些“别有用心”的招聘条件一路放行呢?

  现代法治文明和政治文明十分看重程序正义的价值,如果没有程序上的正义,要么根本无法实现实体正义,要么即便实现了实体正义,其结果也很不可靠。在机关事业单位的公开选拔、公开招聘中,无论你执行有关政策“严格”到了何种程度,符合程序都只是一个必要条件而非充分条件,符合程序并不意味着一定能够实现程序正义,更不意味着一定能够实现实体正义。“符合程序”绝不能成为一个挡箭牌,不能因为公开招考、招聘“符合程序”,就断定其结果一定没有问题。

  某些地方和单位宣称公开选拔、招聘“符合程序”,仿佛只要“符合程序”,甭管他们选任录用了何等莫名其妙之人,别人都只有干瞪眼无话可说。岂不知,“程序”完全可能成为用人腐败的遮羞布,“符合程序”的选拔招录活动完全可能被人操纵、利用,成为“老子招聘儿子”、“你录用我的七大姑,我录用你的八大姨”的得力工具。新华社《半月谈》杂志曾发表新闻述评,通过考察安徽巢湖市原市委书记周光全、辽宁抚顺市原市委书记周银校等人大肆卖官鬻爵的手法,揭示了一些地方的公职人员招考和干部选任从表面上符合程序,实际上很多都沦为走过场,变成了“卖官书记”们控制之下的“程序空转”的真相。一般说来,干部公开选拔的程序,比事业单位公开招聘的程序更严格,前者尚且可能被人操控,成为一个“空转”的工具,后者如果被某些权势者掌控在手,自然更是难逃“空转”的命运了。

  更何况,有些程序在设计理念上本身就是大有问题的,比如由利害相关部门自己组织招考,或者由少数人在小范围内推选少数人。在这样的程序设计下,越是严格遵守程序、符合程序,其结果只会离程序正义和实体正义越来越远。

  无公开则无知情,无知情则无监督,只有通过全面、充分的信息公开,才能扯下一些地方和部门的“程序”遮羞布,让“符合程序”背后的事实真相大白于天下。当下之计,亟须将正在建立的官员个人有关事项报告制度,进一步发展成为官员个人有关事项公开制度,其中包括官员财产公开制度、官员配偶子女从业情况公开制度等具体制度。以建立官员配偶子女从业情况公开制度为重点,不断拓宽和丰富舆论监督、群众监督的渠道,才能防止官员利用权力为配偶子女从业提供特别庇护,遏制公开选拔、公开招聘中的用人腐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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