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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文凭暴露中国教育和学术危机

2011年06月25日 09:00 来源: 经济观察报 【字体:

  国内有关文凭造假的事件频频发生。2009年,辽宁大学的一位副校长和西南交通大学的一位副校长因论文抄袭被媒体曝光。2010年,“打工皇帝”唐骏被发现其博士文凭属假货。今年6月,北京市公安机关又破获了一系列假洋文凭案件,涉及全国200多家公司的高层管理人员。

  这些事件以及涉及的各色人物招致一致谴责。在责骂声中,我们还必须找出问题的根源所在。没错,这些高管可能爱慕虚荣;也可能想利用文凭获得更高的薪酬。可是,他们中的大多数为什么选择了国外的文凭,而不是国内的文凭?

  国内文凭造假的成本虽然低,但是被戳穿的几率也大得多,而国外文凭要鉴别真假就不是那么容易了。这个解释有没有道理?肯定有,不过它不是最全面的解释。在洋文凭造假的背后,还隐藏着另外一个政府官员和高校管理者羞于启齿的现实,那就是中国的高等教育文凭不如国外的文凭值钱。这不是崇洋媚外的问题,而是一个我们必须面对、反省和改进的问题。

  博士教育最能说明问题。中国现在已经是世界最大的博士学位授予国,2010年的博士毕业生已超过11万人。但不可否认的是,我们培养的博士在研究能力上与国外大学的博士还有着很大的差距。是什么原因让我们的学生质量不如别人呢?

  首先,全国统一入学考试虽然有助于减少招生腐败,却剥夺了各个院系独立和全面考核申请人的权力,结果是考分高的学生并不一定是最有学术潜力的学生。其次,一个月几百元的生活补助不能维持基本的温饱,怎么可能希望我们的博士生天天泡在图书馆废寝忘食,尤其是那些已经有了家庭负担的博士生?

  第三,以导师为核心的招生和培养制度不仅滋长了学术腐败,而且也限制了学术创新。一个博导几乎垄断了他名下的博士生从入学考试到毕业的全部过程,学术的权力寻租相应而生。学生通过送礼请客可以顺利应付一系列考核,而老师可以心安理得地成为学生独立撰写论文的第一或第二作者。同时,一旦投靠了某个“师门”,鉴于“门第”观念和“师道尊严”,学生往往只能上几门“师傅”开的课,不能博采众长,也不敢在学术上对自己的导师提出挑战。此外,一个导师门下少则五六个,多则几十个学生,几乎不可能细心辅导每个学生。虽然教育也要讲规模效应,但是在最高层次的学术人才培养上,最重要的是质量。

  第四,在职攻读博士学位已经成了提高博士教育质量的严重阻碍。在职读博本身无可厚非。然而,在中国的特殊国情下,在职读博已经变成了很多政府官员、高校的行政管理人员、有钱人士改头换面的重要渠道。在职读博已经成了钱权交易而不是学术深造的代名词。同时,许多有博士学位授予权的院系降低学术门槛,以便自己的老师能顺利拿到博士学位。诸如此类的在职读博,又怎么可能培养出高层次的人才?

  事实上,这些通过钱权交易或者内部师资优化而获得的博士学位,与那些造假文凭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只不过一个是赤裸裸的金钱交易,一个是在各种遮羞布掩盖下的不道德的交易。

  无论是论文抄袭还是洋文凭造假,维护“象牙塔”尊严的学术道德正在中国逐渐沦丧。中国的高等教育和学术研究正面临一场严重危机。怎样才能摆脱危机呢?

  中国需要一场轰轰烈烈的学术“打黑”;中国不仅需要食品安全,也需要学术安全。我们还需要改革中国现有的高等教育制度。然而,千万不要冲动地把所有问题都归咎于高等教育的主管机构。这些问题不是一个或几个部委能够解决的。从根本上来讲,学术和教育改革是一个涉及全局的系统工程。等到哪天我们都按规则办事,而不是按照关系或特权来办事,中国的学术和教育才有希望。

  (作者为北京外国语大学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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