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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帝国的机会边界

2011年08月12日 08:52 来源: 国际金融报 【字体:

  历史总是不缺少反讽。一名年轻示威男子被射杀,进而引发一场骚乱。绅士的斯文不见了,取代的是防暴弹和高压水枪。据说,750多人因此被逮捕,160余人面临起诉。

  这段西方报刊常见的故事,不是发生在笨拙而古老、据说至今仍专制着的东方。当骚乱笼罩伦敦这个曾经的世界中心,“日不落帝国”已被历史甩得连尾巴都看不到了。在西方话语里,这应该是个悲凉的描述。

  不过,这只是个已经衰落的部族所遇到的微不足道的插曲,取代这个部族而兴盛的另一个部族,却在彩排着另一部“罗马帝国衰亡史”。这场彩排的总导演奥巴马,正在贪婪与约束之间左右摇摆。

  这其实不是什么新鲜事。贪婪以及对贪婪的追逐,是历史的常态;对贪婪的自然约束法则,又总在不经意中失灵。当借债成为一个国家运行的首选时,因借债所引起的乱局,就成为不可避免的必然。只不过,这次玩得大了些。

  像击鼓传花一般,当这朵花传到总导演奥巴马手上时,不管他愿意还是不愿意,都不可避免地要为处理乱局耗费心血。他会有他的那些前任们幸运吗?

  为回答这个问题,我们来简要考察一下美国借债史。从纽约州债券1817年伦敦挂牌交易开始,不到200年间美国见证了因借债带来的萧条与繁荣。解决19世纪40年代杰克逊政府引爆的这波萧条潮的,是淘金潮;淘金潮刺激及铁路债发售带来的贷款繁荣,又短暂止步于1853克里米亚半岛战争破灭于1857年经济大恐慌;内战后铁路大建设,又因1873经济大恐慌而引发金融危机;之后的一战、二战、朝鲜战争、越南战争、伊拉克战争等,既是危机之果,又成全了危机的解决,在这些战争中,发债都是常用的融资手段,货币创造成为典型的筹资方式。

  渐渐地,靠创造货币来筹资,亦不再是战时特例,而成为习惯。并且,一旦吸食债务罂粟上瘾,就再也不愿或难以戒除。支撑巨额货币创造的,归根结底还是要靠增长。增长却又要依赖于空间、技术与社会的边界或前沿的不断推移。这些边界或前沿带来的高额回报率,又维持着总的增长。

  这就是历史视界中的资本主义发展逻辑。奥巴马的前任们,经历了宏观经济的粗放型向集约型增长转变,他们得以化解危机的手段不外乎技术与组织知识的获得与开发(高科技与组织制度的领先地位)。奥巴马能像他们部分前任一样,成功拓宽他的国家所面临的边界和前沿,走出衰退阴影吗?

  客观上来说,这很难。在外部环境,随着新兴国家的兴起,美国的比较优势正在减弱,高科技的悬殊一步步缩小,产业空心化困扰着整个经济结构,通过战争拓展空间的手段也受到更多牵制(战争也是双刃剑);内部而言,高福利的削减与再平衡难度加大,华尔街愈发难以监管与约束,量入为出的财政政策难以制订和落实。延缓这种种困局的,正是二战后美国建立的金融霸权。

  正是这种霸权的支撑,二战后美国的货币与财政政策,就再也不用顾及国际收支平衡。金融霸权的溢出效应,狂印货币的发展模式,支撑着美国这辆庞大的战车。然而,这辆战车的轮子,终因次贷危机这只蝴蝶的折翼而步履蹒跚,又因债务危机的爆发而危机压顶。这就是普遍认为美国走向衰退的背景。

  尽管美国衰退是大势和必然,但目前仍应看作是一个历史概念。从现实语境看,美国还有机会。衰退是个比较词汇,相对兴起的主体尚若隐若现,且面临各自的发展困境(中国、印度、巴西等);并且,高科技和组织制度仍处于全球领先的美国,对资金、人才、技术的吸纳力仍为多数国家所不及;强大的军事势力,仍足以保障其享受若干历史时期的霸权溢价。

  换言之,奥巴马和他的继任者仍有机会找到拓宽边界或前沿的空间(比如生命科学与太空探索领域)。不过,即使找到了这些机会,美国的未来仍取决于是否能抑制住对福利的过度追逐、平衡好财政收支以及收敛住美联储与华尔街的毫无节制等。并且,在抑制贪婪与避免出现伦敦式反讽之间找到平衡,仍尤为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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