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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仁良:可持续发展国际化 是内地未来发展主题

2011年11月22日 16:05 来源: 《大经贸》 【字体:

  8月16-18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国务院副总理李克强到访香港。17日举办的国家“十二五”规划与两地经贸金融合作发展论坛上,李克强明确表示,中央政府将为深化内地与香港经贸金融合作、巩固和提升香港国际金融中心地位采取一系列新的政策措施。

  这在香港浸会大学工商管理学院院长张仁良看来,不仅是对香港作为国际金融中心地位的肯定,更意味着香港未来在与内地合作发展的过程中,继续扮演重要角色的同时将迎来更多发展机遇。

  事实上,两地间命运的交叠能够追溯到更早之前。改革开放三十年,内地尤其是广东珠三角地区凭借香港产业转移、以点带面式的辐射实现逐步崛起,CEPA的出台则再次促成崛起的内地与当时经济处于衰退期的香港之间的携手并进。此后,香港经济结构转型,内地与香港之间的合作走向以金融为主要内容之一的阶段,内地成为香港作为国际金融中心背后强大支撑的同时,香港也为内地金融业的发展输送更多样板。

  而张仁良作为亚太区排名第六的金融学学者,同时拥有香港特区政府委任的特区政府策略发展委员会委员等诸多的角色身份使其更多地关注着两地发展动向。

  在接受本刊杂志记者专访的过程中,张仁良表示,目前香港与内地的贫富差距社会矛盾越来越凸显,而内地在目前处于民间借贷泛滥、中小企倒闭潮频发等困境的同时还需要解决未来如何可持续发展、如何走向国际化的挑战。

  商业理论的内地实践

  大经贸:在内地开设MBA课程,工商管理学院如何将自身的教学内容和管理理念与内地实际情况相结合?现有的办学模式是坚持原先的多,还是本土化的多?

  张仁良:浸会MBA的课程是理论和实践并重的。

  我们在对内地学生进行授课的同时,最重要的是希望学员在完成课堂上的学习之后,能够将学到的MBA知识运用到他们真实所处的营商环境当中。

  谈到本土化这个问题,不能说完全是本土化的,也不能说完全没有本土化。其实从理论的角度来说,商业理论是一样的,不同的只是营商环境。因此,我们希望同样的商业理论能够在内地的商业环境中得到更好的实践。从这个角度来说,浸会在内地开设的MBA课程是有一定的本土化味道蕴含其中的。这当然也是一个互相作用的过程。因此我们的教学理念是希望能够做到兼顾理论层面的同时,在应用方面实现本土化。

  可持续发展就是要去GDP化

  大经贸:目前浸大工商学院正在推行以“企业可持续发展:与小区对话”为主题的重点研究项目。从着手研究的角度来看,企业应如何进行可持续发展?

  张仁良:我认为企业的可持续发展基本上基于商业道德、公司运营管治、社会责任三大元素。这三者会涉及到哪些层面?以商业道德来说,最简单的就是公司追求利益不应唯利是图。比如国内发生的毒奶粉事件就是缺乏商业道德的典型,企业虽然以盈利为最大目的,但这钱要赚得有底线。这也就是广东人常说的发财要立品、生财要有道。公司的运营管治则主要在于如何平衡内部管理,建立好的管治理念,保证企业运转顺畅。

  从更大一点的趋势来看,以往传统的企业发展理念偏重于为公司、股东谋取利益的最大化,但这样的路径显然已经行不通——这不是可持续发展的模式,而是短视的行为。因此,在现有营商环境下,公司企业更多时候需要在追求利益之余,更多地考虑员工福利乃至社会的整体利益,不要总想着让未来为当下买单。

  大经贸:可持续发展已经成为世界经济发展的主题之一,在经历2008年金融危机之后,地方政府在推动可持续发展方面需要进行什么样的转变?中国的可持续发展目前需要解决哪些问题?

  张仁良:地方政府的目光不应再只是瞄准GDP增速,尽管地方经济发展数据在某种程度上被看做是衡量地方政府管理层能否升迁的默认标准之一。

  事实上,贫富悬殊过大是目前中国的现状,如何将差距缩小,这是中央政府面对的问题。从这个层面上来说,中央政府提出“构建和谐社会”有其必要意义。而在我看来,无论是教育制度改革的推进,还是社会保障惠及农村,都是中央政府推进“构建和谐社会”的实际行动,但比较慢,这是速度上的问题。

  相比较而言,我个人更担心第十三个五年中国所处的境况,毕竟我们的确面临着一个很大的困难。最明显的就是越来越多中小企业会因为银根短缺、高利率的民间借贷等风险倒闭。

  帮扶中小企业的港式经验

  大经贸:年初银行信贷收缩,民间借贷现象进一步泛滥,目前中小企业倒闭潮已经出现。中小企是经济发展的中坚力量,他们的资金链问题要如何解决?

  张仁良:在这一点上,香港的经验也许可以拿来做些参考。

  我们以往的做法是,如果中小企业需要申请贷款,政府为款项中的50%做担保,另外的一半则由银行自己负责。对贷款企业查核、审批的全过程则仍然由银行独立完成,政府不参与、不干预。

  而在2008年前后,因为金融海啸带来的影响,政府一度将担保水平提高到款项的90%。也就是说,如果企业需要贷款100万,那么其中的90万由政府担保,银行只需要承担剩下10万贷款的风险—大幅度降低了银行贷款的风险,同时也解决了中小企业在艰难困境中的生存难题,这是双赢的解决办法,对当时处于金融海啸灾难波及当中的香港中小企业帮助非常大。

  这是值得内地政府参考的模式——政府拿钱出来和银行合作,为中小企业贷款,帮助他们渡过眼下的难关——到了目前这种形势,政府是不能眼睁睁看着中小企业倒下去的,否则未来将陷入更令人担忧的境况。

  但需要特别强调的是,政府不可以为中小企业买单,不能将干预与买单画上等号,这是道德风险的问题。同时,政府的任何帮扶支持政策在施行一段时间之后,都需要考虑及时的、策略性退出。目前香港政府对于贷款担保90%的政策就在逐渐退出市场,希望策略性地退出之后,政府对贷款的担保逐渐回落到正常水平。

  虽然市场在短期内对此反应很强烈,但还是要经历这样一个过程。现在由政府担保的贷款部分已经回落到50%多的水平,剩下40%左右的部分就要靠企业自己想办法。香港自1997年成立了按揭证券公司,企业还可以通过支付相对高一点的利息的渠道获得贷款。

  国际金融中心的承担与机遇

  大经贸:香港被视为内地产业结构优化升级的推动力,尤其是在金融服务业领域,但香港实际上也面临着来自上海的竞争,随着上海国际金融中心建设的推进,香港应如何自处?而香港作为老牌国际金融中心,它的未来有哪些使命和发展机会?

  张仁良:没有竞争就没有进步,这是放诸四海而皆准的。中国那么大,两个金融中心同时出现也很正常,香港和上海无疑将作为竞合关系存在,而这样的竞合关系也有利于国内金融服务业的发展。

  事实上,虽然中国内地的经济总量已经跃居全球第二位,但从内地现有的经济结构来看,服务业比重仍然偏低。2010年,内地第三产业占GDP比重为43%,和发达国家平均70%的水平相比,仍然有差距。因此可以看到的是,国家已经在第十二个五年规划当中明确提出推动服务业发展。

  相比较而言,服务业是香港的强项,占本地生产总值达93%,且颇具国际水平。那么如何利用香港作为提升国内第三产业的百分比,使内地第三产业从数量到质量上都有所提升,这是中央政府在十二五规划当中比较希望能够实现的。

  而从金融服务业领域来说,香港一直扮演着一个重要的内地企业融资中心,在此之外,内地企业来香港上市对于其在公司管治的水平质素等方面有所提升也是过去十年发展当中最重要的一部分。

  我曾经参与香港主要上市公司在公司管治方面的评分。2002年的时候,H股的公司管治指数最糟糕,而发展到2008年,香港上市公司中公司管治水平前十的企业中已经有四个来自H股。这些变化是最能说明问题的——内地企业到香港上市,目的不仅仅在于融资,融资其实在上海也能做到。那么为什么要来香港?参与到一个更成熟、更国际化的市场里,能够让企业获得公司管治等各个方面不同程度的改善提高而并不仅仅局限于对资金的渴求,我想这也是香港之于内地的作用的一种映射。

  香港目前正致力发展的人民币离岸金融中心,其实这也是对内地人民币业务的一种互补。毕竟香港和内地目前仍然是两种不同的体制,一些在香港能够进行的实践,内地不一定能够实现。香港可以帮助内地将人民币国际化,同时风险能够得到管理;但如果将人民币国际化和自由兑换放到庞大的国内市场进行,风险太大。香港作为一个国际金融中心,如何发挥自身优势配合内地在未来五年的经济发展,相信这也是内地对香港的主要期望。

  内地金融市场需更国际化

  大经贸:在外部环境变化越来越复杂的当下,中国的发展也面临最重大的转型。在你看来,中国的企业需要什么样的金融市场?

  张仁良:走出去的、国际化的金融市场。

  国内企业发展到现阶段,集资融资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更重要的是要向上迈一个台阶,积极参与到国际资本市场当中去。其实无论是从国情还是企业自身发展的过程来说,我们的确到了超越原先局限于国内市场眼光,走向更国际化的时候。

  走出去、国际化,就需要一个平台,因此需要打造一个国际化的资本市场,拥有国际化的品牌、国际化的管治水平,这也是推动本土公司走向跨国企业的一个途径。

  因为迈向跨国企业不仅仅是依靠国内公司惯常的管治水平、管治风格就可以达到目标,也不仅仅意味着到国外布点、管理,更重要的在于要融入当地的文化,融入到国际当中去,买一些资源、对国外公司进行投资,反过来对那些跨国公司产生影响。

  跨国的公司文化、公司管治是中国企业自身必须不断提升的方面,无论从哪个层面来说,我们都需要打造一个国际化的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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