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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被药倒的时代

2012年06月10日 07:13 来源: 南方都市报 【字体:

大师被药倒的时代

  ■思绪◎南都评论编辑余远环

  红学专家周汝昌去世,有报纸在封面用了四字:“大师西去”,我的同事说:“用‘大师’一词太过分了,以红学见长算不了大师。”

  一提起当代大师,俺就想起俺的宗亲那个叫什么雨的,然后藿香正气,催人尿下……是的,除了余大师,这时代,谁人敢称大师?连启功都不敢,说“由人顶礼由人骂”;季羡林也不敢,称“我不是大师,仅仅是个学者,样样通,样样松”。

  那么,什么才是大师?大师应是学术圈内最高、最大、最著名的学术贡献者,也就是圈内公认的大家。可是,在当下,有这样的人物吗?媒体习惯拔高,网友却是习惯倒推式的藐视权威,即使真有大师,在口诛笔伐、批判谩骂的当下,也体无完肤,“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张口时就张口,咬完以后他就走,反正不知道是那只狗。”鲁迅都倒了臭了,何谈其他人?没有像俺的宗亲那么厚脸皮,不怕被骂个狗血喷头,还真不敢出来混呢。

  据说,有次这宗亲去餐馆吃饭,他点了猪头饭,他的朋友点了猪脚饭。当服务员把饭端上桌时,宗亲急了说:“错了,错了,他是猪脚,我是猪头。”

  有人喜欢做猪头,就有人喜欢敲猪头,比如韩寒,比如方舟子,他们都先后用了消解、推倒的手法,既做猪头,也敲猪头。

  消解、推倒成了这个时代的药,只是不知真的大师是否也被药倒。

  有人说当代没有通才式的大师,和近百年来中国文化出现的断层关系很大,也有人说和体制有关,但倒不如说是学科已进入细分时代使然。

  在梁启超、王国维、章太炎时代,甚或稍后的胡适、陈寅恪时代,很多学科还处于初创阶段,他们因此能在年轻时就占据学术高地。而在今天,各学科的学术水平早已不是吴下阿蒙,地球只是一个村,信息互动的快捷,稀释了神圣,在这样的背景下,一位学者即使真有水平,也不太可能再拥有绝对权威,周汝昌就因此引来争议,不是一句“文人相轻”可解释得了的。学者更多只能成为专注于某个领域的专家,一个社会大机器上的质量好、位置关键的零件而已。

  专业的过细划分,深化是好,但对人的智慧、精神健全是一种抑制。虽然,马克思认为分工使不同劳动者有了在不同领域发展的机会,但我更倾向于亚当斯密说的:“专业化不利于人性的发展。”可能很多人都有同感,因此有“交叉学科”这个近年来的热门话题。

  更重要的,真正的大师,在其建树背后,都有一套成熟的哲学体系支撑,或者至少可被理解为一种哲学呈现,而在咱们这里,哲学体系罢黜百家。

  师问:“你喜欢《睡美人》吗?”学生答:“喜欢,可是我从来没睡过。”学生因此被老师敲了猪头。

  是哦,天地之间,只有三尺,而人有五尺,若谁敢捅个窟窿,就被敲猪头,要想长立于天地之间,只能低头。想来,思想的支撑乏力,再筚路蓝缕,也难以启山林吧?要说大师被药倒,这才是最重要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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