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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元:功能性救助的困境

2012年06月18日 10:51 来源: 新金融观察报 【字体:

  通过定点式向西班牙银行注入流动性,似乎开辟了欧洲整合的另一个功能领域:银行业联盟。这意味着要有一套独立于各国政府的金融监督机构,以及欧盟(或者欧元区)范围内的贷款担保机制和清算体系。银行体系联盟要从理念变成现实,还有漫长而艰难的行程……

  西班牙向欧盟委员会发出了救援申请,成为第四个申请救助的“欧猪国家”。对于西班牙的救援申请,欧盟委员会很快给予回复,在完成对西班牙银行资产债务状况进行审核之后,便对银行业资本进行重组。与爱尔兰、希腊、葡萄牙不同的是,这次贷款由欧洲稳定机制领衔向西班牙银行体系注入流动性,既给西班牙政府保留了面子,又防止西班牙银行体系崩盘,似乎是一举两得的好事,但是,重重危机之下,认为对银行体系进行功能性的救助能够挽回欧元颓势,似有避重就轻之嫌。

  由于这是一次具有针对性的定点援助,因此附加条件也只针对银行业,换言之,接受援助的西班牙银行要接受国际机构的监督。这与此前希腊等国的援助模式有所不同,西班牙政府免于国际机构的束缚,不用接受比较严苛的经济紧缩计划。这会引起希腊、葡萄牙等先期获得援助的国家不满,这些国家获得援助附加了大量的条件,希腊政党之争的焦点就在于是否要接受欧盟的紧缩要求以换取救援资金。

  西班牙是欧元区第四大经济体,其经济规模超过希腊、爱尔兰和葡萄牙的总和,西班牙的银行体系崩塌必然带来一连串的反应。通过定点式向西班牙银行注入流动性,似乎开辟了欧洲整合的另一个功能领域:银行业联盟。欧盟委员会主席巴罗佐倡议建立欧盟范围内的银行业联盟,这类似于当年欧洲一体化之初的煤钢联营,通过功能性的整合来推进欧洲一体化。银行体系的危机是欧债危机的焦点之一,欧洲央行行长德拉吉希望建立金融市场联盟,其意图与巴罗佐大同小异。

  银行体系联盟意味着要有一套独立于各国政府的金融监督机构,以及欧盟或者欧元区范围内的贷款担保机制和清算体系。换言之,银行体系的一体化将进入议事日程,进而推动欧洲一体化继续前行。银行体系联盟要从理念变成现实,还有漫长而艰难的行程,而功能性救助究竟能否帮助西班牙走出困境,进而稳定欧元局势,也存在诸多未知。

  从表面上看,欧盟向西班牙银行注入资金,进行资本重组无关西班牙政府,但是西班牙的银行体系与政府已经深深嵌套在一起,主权债务与银行危机难以切割。惠誉、穆迪等评级机构先后下调了西班牙的主权信用和大银行的信用评级。由于西班牙没有足够的资金为本国银行注资才向欧盟求援,因此,市场对西班牙国债反应冷淡,其10年期国债收益率一度达到6.7%的高点。2012年西班牙还需要融资360亿欧元,能否顺利进入债券市场已经成了问题,即便付出更多的融资成本,投资者也未必会购买西班牙国债。一旦通往债券市场的路被堵死,西班牙也将步希腊后尘接受援助。一个小小的希腊已经让欧元稳定基金捉襟见肘,如果西班牙也需要“输血”,市场便会质疑总额为5000亿欧元的ESM还是否够用。

  欧盟领导人将银行体系视为一个相对独立的功能性领域,但是,货币与煤钢不一样,需要让渡更多主权,最终要走向预算、财政的同盟。英、德等大国根本不愿意承担走向一体化的制度成本,英国财政大臣奥斯本认为没有英国参加的银行联盟是可以接受的,而德国总理默克尔一直坚持严肃财政预算纪律是德国出手援助的前提。没有大国之间的协调与合作,欧洲一体化的发动机就面临熄火的窘境,尤其是法德之间意见相左。欧元区出现了拉丁集团与条顿集团的分野,当年科耶夫的预言正变成现实。

  二战结束之后,欧洲知名哲学家科耶夫写了一篇《法国国是纲要》的小册子,开篇便指出,“迫在眉睫的危险来自德国,这个危险不在于军事方面,而在于经济乃至于政治方面。德国经济的潜力非常巨大,德国人一定会致力于实现‘民主’与‘和平’的复兴——将来一定会实现的;与欧洲体系的合并,必然会使法国在欧洲大陆沦为一个二流国家。”欧元是马克的化身,欧洲央行继承了德国央行的风格,奥朗德上台之后,法德在应对欧元危机方面观点相左,包括意大利总理蒙蒂在内的南欧国家更倾向于奥朗德政策,默克尔显得很孤单,而英国媒体更讥讽默克尔是个游泳教练,当“欧猪国家”快要溺亡的时候,默克尔还在岸上大谈游泳的动作要领,而不是扔出一个救生圈。

  在西班牙银行接受救援的同时,塞浦路斯的银行体系也告急,相比于西班牙所需要的1000亿欧元,塞浦路斯只需要三四十亿欧元就够了。虽然塞浦路斯的经济总量微不足道,但这个小国却预示着欧元危机在蔓延,不仅核心区的德国经济表现不佳,外围国家也在陷落。尤其是希腊的政治形势依然不明朗,希腊退欧(Grexit)已经成了时髦的词汇,塞浦路斯的银行之所以告急,部分源于希腊债务重组造成的巨大损失。欧洲银行体系已经是铁索连船,难分彼此,外围国家的银行危机势必会带来多米诺骨牌效应。

  银行体系的救助或许可以提供一种新的模式,但它绝非仅仅是功能性的整合,而更多需要的是政治共识。欧洲领导人的吵架与拖延已经成为欧债危机以来最大的风景,大西洋(600558)彼岸的奥巴马也在担心欧债危机失控会影响其连任,欧洲人都需要行动起来了,鸵鸟心态救不了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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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林大学国际关系史博士,理论经济学博士后,多家媒体评论员,著有《超级大国与大国》等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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