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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奥运金牌的“阶级分析”

2012年08月08日 07:23 来源: 上海商报 【字体:

  “讲政治”是英国生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其中统一和阶级是两个永恒的主题。上周六被称为“超级星球六”,整个周末伦敦人潮涌动,一扫开赛第一个周末“鬼城”的阴云,而且英国队一举拿下6枚金牌。除了欢呼之外,“国家统一”和“阶级问题”也成为媒体热议的话题,英国左右翼媒体有意无意地表现出了对抗的意味。假如以《卫报》和《独立报》为左派阵营,《泰晤士报》和《每日电讯报》为右派旗手,前者利用金牌在攻,后者暂处劣势,只能拿金牌来吹捧不列颠。

  从对待牙买加飞人博尔特的夺冠来看,两大阵营在统一问题上高度一致,大篇幅地报道这位前殖民地的传奇人物,如果可能,我想,不管是《卫报》还是《泰晤士报》都想抢先授予博尔特英国公民的称号。其次,它们都在祝贺苏格兰人安迪穆雷成为76年后第一个在温布尔顿球场拿下金牌的英国网球运动员。他识大体、顾大局的表现,远远超过另外一位英国队的威尔士人吉格斯。吉格斯被任命为英国奥运足球队队长之后,居然在比赛中,拒绝歌唱国歌《天佑女王》。

  左右阵营的交锋点在体育金牌的阶级性问题上。尤其是女子七项全能冠军杰西卡·恩尼斯和索马里移民默法拉拿下了10000米的冠军,引燃了至少两个触及英国政治的核心问题:多元文化和教育改革。

  恩尼斯的父母是牙买加移民,法拉是以索马里难民身份来到英国的。在保守党上台之前,卡梅伦大力抨击移民对英国社会的负面影响,保守派媒体发明了“破碎社会”(Broken Society)来抨击新工党治下的英国,在2011年初,卡梅伦公开宣布英国“多元文化”政策已经失败。

  现在恩尼斯和法拉出现,还有本次奥运会中其他移民后裔运动员,对于保守党的观点是一个很好的反击。当然,假如保守派可以指出体育在这个社会不重要的话,则可淡化这些非白人运动员的贡献。但是,这显然不可能。对于类似恩尼斯这样形象清新、努力奋斗的年轻人,对于英国年轻人有极大的正面示范效应。不要忘记,英国社会对一些白人青少年和娱乐明星的行为举止,已经到了连主流白人都不好意思正视的地步。

  也许,保守派要削弱左派攻击的最好方法就是把恩尼斯、法拉塑造成认同英国价值观的英国人。假如这样子的话,在未来英国大众媒体和政治舆论中,将出现这样一个很诡异的现象:一些黑人或者少数族裔,相对于某些白人族裔,比如苏格兰人、爱尔兰人,更加为自己是英国人(在日常语言中,British使用不足,或者常常被等同于English)而骄傲。因此,未来保守派对恩尼斯的报道风格,将是一件非常值得关注的事情。

  除了外在的形象,这些金牌得主的社会背景也是这次左派利用的重点。专栏作家哈里斯毫不客气地指出“英国的金牌运动员,像安迪·穆雷、布莱德利·威金斯、海伦·格拉夫、维多利亚·潘德利顿、杰西卡·恩尼斯、格雷格·鲁斯福德和默·法拉,对我而言,都指向一点:他们都是来自公立学校的冠军。”公立教育,尤其是新工党主导下的公立教育,是彻头彻尾的失败。这是英国保守党政府一直积极地传递给民众的信息,也是他们这届政府对教育进行大刀阔斧改革的舆论制高点。

  在英国,教育改革基本上是每次大选的前三名话题,另外两个是经济和NHS(免费的国民医疗系统)。因为保守党精英基本上有私立学校教育背景,一般大众,包括大部分中产阶级子弟,也是接受免费的公立学校教育。私立和公立学校教育,将很大程度影响年轻人进入顶级大学的机会,特别是牛津和剑桥,而顶级大学的背景将影响一个人在社会层级中的地位。英国社会流动和权力的争夺,在教育领域一直是左右两派不愿意轻易放弃的阵地。右派典型观点是公立学校教育,不鼓励竞争,教育出来的孩子缺乏竞争意识。

  现在,奥运会看起来并不支持这点。一个可能的解释是,右派中意的竞争都是体现在需要高投入的运动中,比如赛艇、划船、马术等项目。这些中产以上阶级热衷的项目,自然掩盖了普通家庭孩子的运动热情和天赋。现在,左派终于找到证据来打破所谓公立学校竞争力不足的迷思。

  本届伦敦奥运会开幕式曾经被一位美国节目主持人抨击为“荣耀社会主义和集体主义”。现在看起来,这接下来的比赛也在一步步显露出左派占据上风的迹象。所以《泰晤士报》本周一就非常滑头地抛出一篇社论《伟大的不列颠2012》,宣称“奥林匹克运动会经常被用来展示一个民族的荣耀,不列颠展示给世界的是包容、多元和平易近人”。我把这种论调理解为目前英国政治右派在打圆场,一脸的讪笑。(作者系英国布里斯托大学语言心理学博士、“英伦在线”网站总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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