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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哥”“房叔”如何才能自证清白

2012年10月19日 20:35 来源: 《理财周刊》 【字体:

  最近,三位本来没有任何关系的地方官员频频在媒体上出现,而且常常是接连排队登场。首先是原陕西安监局长杨达才在两个月前延安交通事故现场的微笑照引发网友疯狂搜索,并发现他在不同场合带过多块名贵手表,后又被细心的网友爆出其拥有价值10万多元的眼镜和名贵腰带。在舆论穷追猛打将近一个月后,“表哥”最终还是被双规了。尽管陕西省纪委表示“表哥”的案情还在持续调查中,但已查出杨达才存款涉及20多家银行

  紧接着登场的是升级版“表哥”——“表叔”。“表哥事件”后,网友们开始着重关注在公开场合佩戴名贵手表的官员们。功夫不负有心人,10月初,有网友爆料福建交通厅厅长李德金手戴5万元雷达镶钻手表,腰系15000元爱马仕腰带一事。“表叔”风头正健时,又有网友爆出广州城管执法局番禺分局政委蔡彬及其家人名下有21套房产,价值4000多万元,一下子就把“表哥”、“表叔”们的风头都压了过去。与银行存款和名表、腰带相比,调查房产显然要容易得多,所以广州番禺区纪委调查后很快就证实网民反映情况基本属实。而此前蔡彬在其每年的财产申报中,均称自己拥有住房两套,存在严重的瞒报行为。因此“房叔”已被停职接受进一步调查。

  财产公开申请屡受关注

  在这些争议出现的同时,对于官员财产公开的申请也受到了民众的普遍关注。其中,湖北三峡大学在校生刘艳峰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有关规定,向陕西省财政厅和安监局同时寄送了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申请公开杨达才2011年度工资。三周后,陕西财政厅回复称杨达才的工资不属于财政厅政府信息公开范围,而陕西安监局却没有任何回音。10月9日,刘艳峰正式就两机构拒绝公开局长工资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陕西省财政厅及安监局两机构的行为违法,判令其作出回复。

  无独有偶,重庆工商大学学生杨璠也向福建省交通运输厅和福建省财政厅分别寄出了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申请公开李德金2011年工资总和,以及各项目(包含基本工资、津贴、补贴和奖金)具体金额,然而两部门至今尚未作出正式回应。

  财产公示才能自证清白

  事实上,公开官员财产和收入信息,一方面是反腐的客观需求,更重要的是在公开信息的同时,也保护了更多财产来源取之有道的官员的隐私。要知道,在当今这个收入结构多元化的社会,官员阶层也可以像民众一样,并不一定只有劳务收入,也可以获得可观的财产性收入。并没有法律规定官员就不能戴名表住豪宅,哪怕是拥有21处房产的“蔡房叔”,理论上其房产来源也不一定是非法所得。有可能在十多年前房价低迷时期通过借贷等手段慧眼识金买下的。正如一名熟悉公安系统的记者在其微博上所称,“早些年番禺楼房便宜,洛溪新城房才900多元一平方米;早些年番禺公安、城管待遇极好,早些年许多番禺区人都有买房买铺”。加之拆迁等历史契机,拥有巨量合法房产的也不是一人两人。因此,很难以狭隘的经验常识来料定拥有几处房产的官员一定是贪腐或清廉。

  当然,要想消除民众的疑虑,说到底还是需要官员拿出相关证据以自证清白。只要证据充分,哪怕“蔡房叔”有100套房子又有多少网友会大惊小怪呢?反之,如果官员财产总是遮遮掩掩,不敢见人,而公民申请官员收入公开的要求又被相关部门委婉拒绝,无法通过正常渠道实现对政府官员的监督的话,会让许多网民挖空心思采取各种办法来揣度官员身上的可疑之处——最典型的便是从官员出席公开活动时的照片入手——从是否抽天价烟到是否戴名贵表。

  然而当网民像娱记那样毫无底线地挖掘各种可疑官员的隐私时,却很容易伤害到大部分廉洁官员的情感,让他们以及他们家人的生活和工作备受骚扰,使得大部分并没有腐败问题的官员们也跟着成了终日殚精竭虑的弱势群体。这种对官员及其家人的骚扰和伤害,既不公平也不正常。由此可见,只有将官员财产公示制度落实,才能在有效威慑“表哥”等一批腐败官员的同时,保护大部分廉洁官员的正常隐私和合法财产。

  公开房产信息可成突破口

  尽管官员财产公示制度作用明显,但该制度在我国长期以来却一直“难产”。早在1987年,时任全国人大常委会秘书长的王汉斌就明确建议“我国对国家工作人员是否建立申报财产制度问题,需在其他有关法律中研究解决。”1988年,国务院监察部会同法制局起草了《国家行政工作人员报告财产和收入的规定草案》。1994年,全国人大常委会正式将财产申报法列入立法规划。1995年,中办、国办印发了《关于党政机关县(处)级以上领导干部收入申报的规定》。2001年,中纪委、中组部联合发布了《关于省部级现职领导干部报告家庭财产的规定》。但这些制度都只要求官员申报其财产和收入,并不公示。

  事实证明,这些制度收效甚微。其后,很多人都曾提议建立官员财产收入公示制度。一些地方也配合舆论的呼声,开始试点地方官员财产公开,但容易流于形式,或者难以坚持,始终无法形成有效的监督机制。

  当然,每当舆论呼唤出台具有强制力的官员财产公示制度时,有关方面一直强调操作的各种困难,如统计、折算和监控等。在此次“表哥”事件中,调查组称之所有需要花费较长时间才能得出调查结论,就是因为各种财产的取证牵涉到多个环节,费时费力。比如要搞清楚那么多手表都是何时何地以多少价格购买的,需要收集到有关发票;而杨达才的存款涉及20多家银行,也必须要一家一家去查,因此想要让全体官员的财产都进行公示,存在一定的技术障碍。只有我国建立起完善的社会征信体系和财产信息统计体系,官员财产公示制度才能大规模推广。

  尽管这种说法有一定道理,但换个思路看问题,如果时下存款、股票基金、艺术品、名贵消费品等各类资产的统计难度还比较大,那么为什么不能先从大宗资产,尤其是在家庭资产中占据核心位置的房产作为突破口呢?这些信息集中在房地产管理部门,相对易于统计,也便于查询。此次“房叔”被爆出有21套房后,当地纪委能够迅速查实信息,就说明查找当地房产信息并没有太大的技术障碍。将来随着房产税的全国开征,势必会建立起全国联网的房屋产权信息,届时即使异地购房信息也能查出,公示官员明下的房屋产权信息又有何难呢?

  可见,即使相关配套措施还存在一定的难度,官员财产公示制度也可以以小步渐进的方式逐步推行,从房产到存款再到其他各种财产,在实践中逐步积累经验,自我完善,正所谓万事开头难,只要肯下决心,相信官员财产公式制度一定能够水到渠成,让民众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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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外官员财产公开制度的历史经验

  官员财产收入公示制度最早起源于瑞典。1766年瑞典开放政府记录,允许公民查询官员的财产和纳税状况。1978年,美国国会通过了《政府行为道德法》,明确规定行政、司法、立法部门之官员必须公开本人、配偶及受抚养子女的财产状况,并按规定程序提交财产状况的书面报告。1985年又通过《众议院议员和雇员道德准则》,对众议员及雇员的家庭财产申报作了更为详细的规定。自此以后,全世界已经有100多个国家建立了“申报+公示”的官员财产公开制度。

  如1981年韩国出台了财产申报制度,但实行非公开原则,因此,反腐效果甚微。1993年,韩国实施金融实名制,实施公职人员财产收入公示制度,惩治了大大小小五千多名贪赃枉法的政府官员,其中包括一大批达官显要。此后,韩国官员腐败现象大大收敛。可见官员财产申报制度必须与公示制度相配合才能发挥作用。

  短评

  双赢

  从几年前的南京“天价烟局长”周久耕,到今天的“表哥”、“房叔”们,网络的力量正显示出越来越强大的威力。然而媒体和民众的注意力毕竟是有限的,在网上一起玩“大家来找茬”的反腐游戏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毕竟,网络反腐不但有着较大的局限性(只能聚焦在少数言论或打扮出位的官员身上),而且容易在挖掘官员腐败问题时失去分寸,引发网络暴力,进而让许多廉洁官员也无辜受累。

  因此想要治理腐败官员,归根到底还是需要官员财产公示制度的建设。只申报不公开,鉴于纪检工作人员的有限性,申报的财产信息绝大部分只会被束之高阁。而一旦信息公开,就能发动广大民众一起进行监督,反腐威力就会成倍增加。因此这是一项双赢的举措——既能还给大部分廉洁官员一个清静的环境,又能让少数腐败分子无处藏身,一举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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