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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第三次量化宽松笼罩世界经济 国际金融形势评论

2012年10月23日 11:51 来源: 《当代金融家》 【字体:

  美国第三次量化宽松笼罩世界经济

  ——2012年9月国际金融形势评论

  编者提示:9月份,美国推出新一轮量化宽松政策(QE3),影响全球经济。欧洲深陷资金短缺泥潭。虽然欧洲央行启动直接货币交易计划,但效果存疑。日本经济持续疲软、通缩势头不减,形势危急。同时,日本政府“国有化”钓鱼岛,威胁中国领土主权,中日经济战将使日本付出惨痛代价。人民币国际化方面,中国出台了多项措施。其中,《金融业发展和改革“十二五”规划》的发布,将对人民币国际化起到极大的推动作用。

  9月份,美国推出新一轮量化宽松政策(QE3),影响全世界。

  美国:推出QE3,可能成为全球性通胀的诱因

  9月13日,美联储联邦公开市场操作委员会(FOMC)以11票赞成、1票反对的结果通过QE3。根据其决定,美联储将以每月400亿美元的进度购买抵押贷款支持证券(MBS),并将继续“扭曲操作”,维持将到期机构债和机构MBS收回的本金再投资到MBS的政策,意味着美联储每月将增持850亿美元长期证券。同时,美联储还决定维持联邦基金基准利率在0~0.25%的区间不变,并将保持利率在异常低位承诺延长至至少2015年年中。

  美联储之所以此时推出QE3,原因有二:

  一是近期美国经济虽持续温和扩张,但依旧疲态尽显,尤其是就业形势依然严峻。目前,经济衰退期间美国失去的约800万个就业岗位仍有大半未能恢复,失业率自2009年2月以来已连续3年多高于8%,显著高于衰退前4%~5%的水平,且长期失业人口高达500万。今年以来,就业增量月均13.9万,低于2011年的月均值15.3万。美国劳工部最新数据显示,8月份美国失业率虽由8.3%降至8.1%,但非农就业环比仅增9.6万个,明显低于预期,且失业率降低是因为更多人放弃求职导致劳动力总数减少——8月份美国劳动参与率降至63.5%,创1981年9月以来新低。

  此外,制造业方面,美国供应管理学会数据显示,8月份美国ISM制造业指数降至49.6,为连续3个月收缩,创2009年7月以来新低,逊于市场预期。对外贸易方面,美国商务部数据显示,7月份美国贸易赤字同比扩大0.2%至420亿美元,仅比6月份创下的18个月新低略高。同时,欧债危机对美国贸易产生较大负面影响——7月份美国对欧盟贸易赤字创2007年10月以来新高,美国对欧盟出口低于上年同期,而欧盟对美国出口则有所增长。

  二是美国财政前景不容乐观,“财政悬崖”更使其雪上加霜。美国财政部数据显示,截至8月份,美国政府2012财年预算赤字突破1万亿美元,达到1.16万亿美元,意味着奥巴马四年任期内连续第四个财年出现过万亿美元财政赤字;截至9月4日,美国公共债务总额已超16万亿美元,与奥巴马入主白宫时约10.6万亿美元的水平相比增幅逾50%,相当于每名美国人平均负债5万美元。更严重的是,若美国两党无法就年底即将到来的“财政悬崖”达成解决方案,导致加税和开支削减成为现实,将拖累美国经济重陷衰退。

  与QE1、QE2相比,QE3具有以下两大特点:

  一是无限量。美联储以往宣布大规模资产购买计划时总会限定最大规模和持续期限,但此次却明确宣布,在经济状况改善之前该计划将一直持续下去。且只要经济表现不佳,美联储将实施额外大规模资产购买计划和其他“政策工具”。

  二是目标直指就业市场。美联储称:“如果就业市场前景没有明显改善,委员会将继续购买机构MBS,实施进一步购买资产措施,并动用其他适当的政策工具,直至在物价稳定的前提下实现就业市场明显改善。”伯南克也表示,美联储对就业市场形势感到十分担忧,联储将寻求美国就业市场持续改善,比过去6个月的表现要更强劲。美联储希望看到就业增加,失业率降低和经济改善的迹象能够持续。美联储的政策意图明确表明,在就业市场明显好转之前,QE3将一直存在。

  对美国来说,QE3难以产生明显影响。美联储寄希望于QE3能够压低抵押贷款利率,刺激购房和再融资活动,进一步巩固房地产市场的向好趋势。同时资产价格升高带来的财富效应能够促使消费者增加消费,并将宽松效应传导至更广泛的领域,带来更宽松的金融环境,带动经济增长。然而,实际效果恐怕并不理想,因为目前美国经济并不缺乏流动性,而是缺乏确定性:一是“财政悬崖”增加了经济前景本已很高的不确定性,令企业推迟投资开支并对招聘用人更加谨慎,使消费者捂紧钱袋;二是“无限量QE”将促使投资者不断揣测美联储政策退出的时间和对经济产生的效果,反而加重了不确定性。此外,量化宽松政策的边际效益已呈递减趋势,QE3所能产生的效果将十分微小,而且美联储还面临经济好转后在收紧政策时回收流动性的难题。因此,QE3的成本或将大于收益。

  对中国来说,QE3的短期效应利大于弊。首先,QE3有利于稳定我国外部需求。在美国面临财政紧缩的压力下,QE3有助于稳定其国内需求,防止中国对美出口增长进一步下滑;其次,QE3有利于舒缓我国资金流出压力。目前中国面临资本净流出导致的流动性偏紧局面,若QE3 带来美元贬值压力,可引导国际资本流入新兴市场国家。

  QE3带给全球的长期影响主要体现在通胀压力方面。2008年金融危机以来,全球各央行注入的海量货币始终未完全进入实体流通环节,尚未对通胀带来实质影响。但必须要看到,货币被创造出来后终将作用于物价,只是需要时间和一定的诱因。尽管不断膨胀的虚拟经济可以包容和消化一定量的货币,但只是改变了货币作用于物价的形式(如通过大宗商品价格、证券市场财富效应传导等),绝不意味着货币对物价的推动效应的消失。考虑到目前全球金融危机企稳的状况,本次QE3很有可能成为全球性通胀的诱因。由于中国经济和社会发展对于通胀要素更加敏感,我们对此更要有充分的心理准备。

  欧洲:深陷资金短缺泥潭

  欧洲央行启动直接货币交易计划,但效果存疑

  9月6日,由于欧元区经济增长疲软,金融市场持续紧张,且金融市场压力将加剧经济增长和通胀两方面的不平衡状况,欧洲央行决定启动直接货币交易(Outright Monetary Transactions,OMT)计划,在欧元区二级市场购买主权债,主要聚焦于期限在1~3年的债券。该计划规模不设上限,欧洲央行不享受优先地位且将回收该计划产生的流动性。欧洲央行将寻求IMF的参与,按照各成员国的不同情况设置条件,并监督该计划的实施情况。该计划将附加严格条件,正式向欧洲金融稳定基金(EFSF)或欧洲稳定机制(ESM)寻求救助将成为申请该计划的先决条件。

  相较于此前的一系列行动,OMT计划更强有力,它的推出是朝着解决主权债务危机与恢复欧元区稳定的方向迈出的重要一步,有助于投资人对国债市场重树信心。因此,其未来很可能会取得显著效果,甚至为最终的解决措施打下基础。

  但是,OMT计划终究只是短期措施,而非终极解决方案,原因如下:第一,欧元问题始终是欧元区治理结构问题,如不能有效构筑统一的财政联盟进而政治联盟,各国不能让渡相当部分政治主权的话,欧元不稳定性将会持续;第二,德国一向主张欧洲央行专注于控制通胀,反对职能过大,考虑到德国在欧元区举足轻重的地位,OMT最终能否通过及其可持续性尚待观察;第三,OMT客观上保护了财政纪律松弛的国家,而财政自律又是欧元赖以存在的制度基础,因此,长期看OMT将导致欧元区各方理念上的严重冲突。

  西班牙资金外逃加重银行业危机,地方政府债务问题持续爆发,寻求全面援助或难以避免

  目前,西班牙面临两大迫在眉睫的问题:

  一是由于投资者对西班牙的信心几乎丧失殆尽,致其面临严重资本外逃。野村证券数据显示,6月至8月间,主要包括居民和非居民银行挤兑、证券及其他资产出售所带来的资金流出量占西班牙国内生产总值(GDP)的52.3%,远超亚洲金融行情资讯评论危机期间资本外流最严重的印尼(流失资本占GDP的23%);西班牙央行数据显示,第二季度西班牙民众通过从本国银行兑现然后转存到外国银行的渠道向海外转移的资产规模高达GDP的16.7%,7月份西班牙居民通过银行转移出的资金高达750亿欧元,占其GDP的7%。

  快速的资本外流导致银行现金流受到冲击,加之投资者信心消失及经济长期萎靡不振导致房地产市场直线衰落,西班牙银行业危机将进一步加剧。若此种趋势持续下去,将有更多银行破产或被国有化,1000亿欧元的金融救助基金也难以满足西班牙银行业的资金缺口。

  二是地方政府债务问题持续爆发。目前西班牙地区政府申请的救助金额已近100亿欧元,其中,瓦伦西亚地方政府将申请援助金额提高10亿欧元,至45亿欧元,经济产出占西班牙全国的1/5、债务居该国17个地区政府之首的加泰罗尼亚也已正式申请50.2亿欧元援助。加泰罗尼亚目前负债420亿欧元,相当于该地区GDP的21%,其中,135亿欧元需在今年偿还。西班牙用以救助债台高筑的地区政府的180亿欧元公共基金很快将捉襟见肘。

  此外,根据OMT计划规则,只有在相关国家已经向EFSF/ESM发出求助申请后欧洲央行才会出手购买相关国家国债,加之德国宪法法院已有条件批准ESM,且西班牙10年期基准国债收益率已重回6%以上,西班牙寻求全面救助的命运恐怕难以避免。

  日本:经济形势危急

  日本经济持续疲软,通缩势头不减,日本央行或出手一搏

  在全球经济增速放缓的大背景下,日本企业生产走弱,之前保持坚挺的个人消费也有见顶迹象,日本经济回暖趋势出现停滞,预计短期内疲软态势难以改变。

  此外,日本经济仍在通缩痼疾中挣扎。日本总务省数据显示,7月份日本核心CPI年率连续第三个月走低,下降0.3%;剔除食品和能源价格影响的核心CPI年率下降0.6%;作为全国物价数据领先指标的东京8月核心CPI年率下降0.5%。

  迫于危急的经济形势,日本央行决定进一步追加货币宽松措施,将用于购入资产的基金规模扩大10万亿日元,其中,5万亿用于购入短期国债,另外5万亿用于购入长期国债,此为今年4月份以来日本央行再推货币宽松措施。

  日本政府“国有化”钓鱼岛,威胁中国领土主权,中日经济战将使日本付出惨痛代价

  9月11日,日本政府不顾中方一再严正交涉,宣布“购买”钓鱼岛,实施所谓“国有化”,此举激起中国政府与民众的强烈抗议。若日本不正确处理此问题,中国很可能在经济上对日本采取反制措施,若制裁措施与日本国内经济、债务危机产生共振,必将重挫日本经济,使日本为在钓鱼岛问题上的挑衅付出巨大代价。

  中国之所以能够在经济上制约日本,原因有三:

  首先,目前日本处于通缩之中,债务处于极其不稳定状态,只要利率出现稍微上升,经济和社会就会产生巨大震动。

  其次,作为典型的出口导向型经济体,中国恰是日本第一大出口国。日本多数企业的盈利主要来自海外市场,而中国市场是日本企业盈利的重要来源,日本电子、机械、汽车、家电、零售业等行业主要靠在中国赚钱。相反,中国的出口市场主要是美国、欧洲,日本的比重在下降。中国减少从日本进口的同时可以扩大从其他国家进口,但若日本对中国出口缩小,将是其他国家市场难以替代的。

  最后,中国民间自发地抵制日货的情绪高涨,这将打击日本对中国出口的汽车、家电以及电子数码产品。若日本不妥善解决购岛问题,其在中国的市场将被其他国家商品挤占。

  人民币国际化:出台多项措施

  港交所推出全球首只可交收人民币期货,意义重大

  9月17日,全球首只可交收人民币期货在港交所旗下衍生产品市场开始交易。尽管人民币期货并非全新产品,在此之前,机构投资者可通过银行进行场外交易,但相关交易门槛较高,且在交易前还需打电话询问报价,一般散户投资者无法涉及。而港交所此次推出的人民币期货是全球第一只场内标准化合约产品,并设庄家制度(星展银行、美林国际、汇丰、工银国际),每张合约规模10万美元,按金只需7930元人民币,较低的按金水平使得散户也能参与其中。

  人民币期货为人民币离岸市场的里程碑,意义重大,原因有三:

  首先,人民币期货为市场提供了对冲汇率波动的利器。由于缺少汇率风险对冲工具,企业在国际贸易中经常面临汇率大幅波动风险。该产品的推出有助于外贸企业提前锁定人民币与美元间汇兑成本,大幅提高外贸企业抗风险能力。

  其次,人民币期货对促进人民币国际化具有积极的推进作用,为未来陆续推出更多人民币产品做铺垫。海外企业将更加愿意用人民币进行结算,海外投资者也将更加愿意持有、使用人民币。

  最后,人民币期货率先在香港推出,象征香港人民币衍生工具先行者角色的确立,该优势会吸引有兴趣买卖人民币衍生工具的投资者聚集香港。此外,由于人民币期货的结算价是以香港财资市场公会公布的美元兑人民币即期汇率定盘价为基准,意味着香港的人民币离岸价格将逐渐成为一个定价基准,大幅提高未来将该定价权留在香港的机会。若成交量足够大,未来内地对人民币的定价也可能受到香港人民币期货交易的影响。

  《金融业发展和改革“十二五”规划》发布,多项措施助推人民币国际化

  9月17日,《金融业发展和改革“十二五”规划》(以下简称《规划》)发布,其中提到诸如稳步推进利率市场化改革、完善人民币汇率形成机制、逐步实现人民币资本项目可兑换、逐步扩大人民币跨境使用等多项举措,将对人民币国际化起到极大推动作用。

  人民币国际化的背后是一个国家综合国力的体现,就金融本身而言主要取决于两点:一是金融市场的深度和广度,二是资本项目开放的程度。《规划》的发布对这两方面无疑都具有重大的推动作用和指导意义。而且,《规划》的发布进一步表明了中央推进人民币国际化的坚定决心。但是,人民币国际化最终还是要靠脚踏实地地推进各项改革及经济的健康发展,而非依靠政策上的“拔苗助长”。此外,《规划》中未提到各项人民币国际化措施之间的配套与协调,也未提出各项改革的时间表及量化目标,为一憾事。

  (曹彤为中信银行(601998)副行长、中国人民大学国际货币研究所联席所长,曲双石为中国人民大学国际货币研究所研究员、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国际技术经济研究所助理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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